人在某些时候总是带着不同凡响地固执,比如此刻,晏晦明越是一副遮遮掩掩地样子,应璇就越想一探究竟。
她拖着重伤的身体毅然走向他,抬手去触他的肩膀,一把掰住,用尽全身的力气、不顾疼痛将他掰过身来。
“你、你……”应璇猛地松开手摔落在地。
这竟是一张和晏晦明孑然不同的脸,似是没料到应璇会执拗见他,一脸惊恐,过后慌张无措,想要伸手扶她,又怯怯地伸了回去,左右为难道:“应璇姑娘,实在是抱歉,掌门有令,我不得不从。”
他施法隔空将应璇扶起,又给她渡去一些灵力,“得罪了。”
应璇扶住冰墙,佝偻下身子,“刚才那些话——”
“在下是掌门年幼时救下的一只猎狐,名叫尔钊,善模仿之术,那些话都是我学着掌门平日里的语态说的。”尔钊说罢,又急匆匆补充,“当然,掌门也有事先教过我一些应对不同人的话术,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应璇意识到什么,眨眼的频率突然加快,扯着唇咬紧齿关冷然一笑,“好啊,晏晦明,你可真不赖。”
尔钊不明,又听她冷声道:“他现在人在哪?”
“掌门他、他并未告知。”尔钊见她浑身发抖,“今日之事,我定会一字不落如实告知掌门,尤其是你的伤。”
“事关掌门大计,望姑娘务必保密。”
【检测到攻略对象正处于极端情绪中,已给宿主罗列几点挽救方案,请立即实施。】
晏晦明的系统音忽然跳出来。
原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
大计?会伤害到她的大计都该灰飞烟烬。
应璇扶腰直起身,甩袖往外走,字字如刀,“他最好是死了。”
尔钊听闻,吓得脸色大变,“这、这我就不告知掌门了。”
他想起什么,冲应璇的背影喊道:“若有人问起,回‘为解魔女之患,宁杀不殆’即可。”
不到半柱香,应璇就从朔风谷里出来,温柔小意的脸上难以掩饰的愠怒。
冷翘上前问:“如何?”
应璇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将晏晦明杀之后快,极力压制道:“没办法了,准备后事吧。”
“什、什么?”柳百词头一回见应璇说如此直白的话,“师妹,你在开玩笑吧?”
“听说这禁术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难不成,掌门又要突破了?”方诸探头,似想进入一探究竟。
应璇想到他叫个替身在里边就不痛快,脱口而出,“我看未必,他现在应该是吃喝拉撒都需要别人来帮忙。”
“掌门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柳百词掩面不敢置信,可应璇的表情骗不了人,他感性地掉出两滴眼泪,哇哇道:“我们掌门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想当初,我刚进宗门,师父就游历去了,独留我一人,日日被嘲笑欺负,都是掌门为我撑腰,照顾我。他这么大义凛然的人,用禁术一定是被逼无奈,我要传信给父亲让他寻医问药救治掌门。”
“诶诶——”应璇没想到柳百词还当真了,绞尽脑汁圆了个说辞,“我的意思是,上天自有定夺。”
柳百词“噗通”一声跪地,双手合十,虔诚得世间无二,“对,人定胜天有时候也敌不过命运,我们掌门从小就命苦,暗算不断,望老天开眼,放他一马吧。”
“……”
冷翘白他一眼,“柳百词,你是猪吗?”
“你怎么这时候还有心情骂我呢?”柳百词撅着嘴,“你不是最喜欢掌门了吗?”
“你、你简直口出狂言。”冷翘握住剑柄,堪堪要抽剑。
方诸对他们的对话似习以为常,依旧询问正式,“小师妹,你可有问出掌门使用禁术的原因?”
晏晦明把她都给算计了,她哪知他到底想干什么。
应璇气又上心头,没多想,把尔钊那句话随口翻译给他,“他说,要除掉魔女这个隐患,全都杀了。”
“你确定这是掌门说的?”方诸半信半疑,欲追问,但应璇显然不愿多说。
一想到晏晦明黑心狠厉,与魔女不对付,她就一口气提不上来,堵在胸口,被方诸一问,更是晕晕然,险些倒地。
她伤势过重,只能暂且送她回去。
“你伤势未愈,还是先住在我那吧,以便我为你换药。”几人分行前,冷翘说道。
应璇等着去逮晏晦明,顾不上身上的伤,坚持道:“劳烦师姐,但我想回掌门那,再想想办法。”
冷翘不再多留,“既如此,这些药你收好,每日定时服用涂抹。”
晏晦明的仙鹤在头顶飞过,鹤鸣响破华真宗上空,应璇这才想起少了点什么,“二位师兄,冷翘师姐,你们救我回来那日,可有见着一只金白色狮面小兽?”
“不曾。”他们一致摇头。
“这林中野兽众多,难免会碰到一些,你可是与它有什么机缘?”方诸似对她的事更上心,“你若有惑,可随时来找我,我虽不懂什么讨巧之言,但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师妹,你别理他,他一天到晚就是痴迷读书练剑,每天逮着人念经教训,你可千万别信他的话。”柳百词朝她挤眉弄眼。
就连一向不喜多管闲事的冷翘,也偷偷给她递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