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应璇以退为进,趁着她外推之际,破功腾空飞起,她再度抽剑,手肘一折,蓄力后便朝下扎去。
谁知,冷翘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剑仍然先她一步,翻身倒挂一踢,应璇不妨后倒而去,她落地急速后退几步后稳住身形。
再回神,冷翘的剑已擦着她的耳廓而过,剑锋不笑人,血珠瞬时从嫩薄的肌肤里挤出来。
她却像没有痛感似,毫无反应。
冷翘眸中含疑,对方的剑又狠冲迎上。
应璇不死心,出剑和她屡屡出招,几番下来,冷翘果真是老手,论实战,她的经验比她丰富得多。应璇单用剑招,压根打不过她,更甚,她的剑不仅能提前预知到她出剑的方式,还能快她一步。
一时间,应璇的左手,右腰,裙腿便被冷翘一一刺破了个大口子,上边几道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宿主,冷翘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照这样下去,应璇很快就会被打死的。”
浮光镜外,系统瞧着里边的一切,唉声叹气,“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我给你的话本里的男主一样,此时直接去英雄救美,帮她一把呢?”
晏晦明眉心一跳接着一跳,摸过身上她受伤的部位,感知着她的疼痛,凝着镜面里应璇那张倔得要拼到底的脸,淡声道:“她不需要。”
刻骨铭心的记忆此刻在心底拉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深邃的眉骨绷到极致,却仍然笃定地说:“她也不会为这样的行为心动。”
系统听不出他淡漠的声线是怎样极力压制下来的。
应璇捂住胸口,呼哧地喘着气,她太久没杀人夺恶气,功法和体力都远在冷翘之下,再这样下去,她只有输的份。
好在,她没有痛感。
“你现在放弃,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冷翘并未趁机偷袭,直身等着她。
应璇背手蹭去额头的汗,沉了口气,抬起头来,“不行。”
她运气将剑浮至眼前,藤蔓疯长,彻底覆盖了剑身,她握住剑柄,张指收拢得更紧。
冷翘摇了摇头,提剑,展臂飞身,在空中划下一个剑诀,决心给她个痛快。
倏然间,应璇闪身到她身前,甩剑武力劈下,手臂粗的青藤抽在冷翘的剑上,花瓣被炸开似的漫天飞散。
冷翘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愣神之际,应璇恢复剑身,转动剑身,朝冷翘心口扎去,她反应及时,以剑身抵挡,但应璇的剑已快旋着刺在她的剑面,隔着一剑停在她的胸口。
她忽然想起,晏晦明曾教过她,出剑时,不能只想着剑的杀气,而是要沉气与剑相应,唤出剑意,以意形对真刀,才是摧毁人心的直径。
她不得不承认,这招很阴,但好用。
冷翘没有想到局面反转得这么快,剑悬在心前,只要应璇想要她的命,以她方才的力道坚持下去,她的剑是有可能径直破开她的剑直扎入她心口的。
她腰背直挺,仍是骄傲不甘的,偏开头,轻声道:“你赢了,杀了我吧。”
闻声,应璇却把剑拿开了,她沉默地摇头,“我不想杀你。”
冷翘眼中一惊,皱眉不解。
“你其实也不想杀我,不然,有那么多次机会,你早就可以一剑要了我的命。”应璇定睛望着她,眼中满是真挚,“我们本可以不必自相残杀,这里既然是虚无,那我们何不联手,一起破了这虚假的地方?”
冷翘垂目,挂着愁容,默然几秒,才重新抬起头来,两人相视无言,默契地点头。
她们反身背肩相靠,一左一右同时出剑,闭目养神间,两股灵力扭结似聚集在一起,千万根青藤拔地往四周延伸,朝看不到边际的远方恣意生长。
她们同时念道:“你我同源,生死共存,此间无二,不堪围困,寻隙而成,破!”
说罢,一股合力的灵气迅速凝结成一个灵球往外扩散,冲击之间,冷翘眉心紧绷,“噗呲”吐出一口血来,不想,一道更强的灵力从她体内传输出去,转眼间,数百花苞在叶间点缀,唰唰绽开花瓣。
应璇聚气在心,而后猛地爆发,送出最后一道力,“砰”的一声,千万株青藤扎破隐匿无形的“虚空”,从里向外伸展出去,整个虚无之境如脆弱的玻璃,产生道道裂纹,彻底碎了个一干二净。
这头,柳百词正和龙潭厮杀得不上不下,体力耗尽,两人伤痕皆累累,周围的景致却地震似崩裂开来,两人落回了现实之中,两脸彷徨。
“师姐,师妹,你们……突破了?” 他一落地,便感受到两股强劲饱满的灵气,柳百词再度受到冲击。
“哈哈哈哈哈——”古树扬声大笑,“你们这份魄力,难得可见。”
“我会放了你们在场所有人,但——”他话音一转,“想要获得线索,还得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
他将从他们那提取的珍贵记忆推至每个人眼前,浮动的圆球闪现着一些嬉笑欢闹的片段。
“亲手掐断它的那一刻,你们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罢,树根所造的巨网便退散至地下,古树闭上了眼,老迈的脸隐入树身,一切恢复平静。
茫茫黑夜之中,只剩他们对着自己珍贵的记忆发愣。
黑气摆动着想要逃走,几位弟子转醒,惊慌之下,再度拔剑和那几团作乱的黑气打斗起来。
龙潭最先掐断身前的记忆球,一道灵气钻入他脑中,他仰面大笑,御剑不管不顾往五岭峰飞去。
柳百词和冷翘似对这份记忆没什么留恋,既是给出去的东西,再还回来,也不愿再留,都一一掐灭后得灵气入神。
“师妹,你是不是舍不得了?”柳百词见应璇迟迟不动,对着记忆球看得出神。
冷翘拽了把柳百词,朝他默默使了个眼神,助力几个师弟收了那几团黑气,均分之后,对应璇说:“你若实在不想,我们这有多出来的魔气,届时分你一些,你亦能参与比试。”
应璇背身而立,小兽在她脚下匍匐,她沉下声,“你们先离开吧。”
所有人都散尽后,她才伸指停在那颗记忆球前,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方才闪过的几帧记忆似是和晏晦明有关。
她压根没有和他做过那些事,这些记忆怎么来的?
难道是原身和他早就认识?
一种强烈的让她难以置信的惊乍从脚底直蹿至发顶,让她慌乱得站不住。
她倍感头晕目眩,双腿一软,冷不防向后栽去。
不想,接住她的不是冷硬的大地,而是一副坚实温暖的胸膛。熟悉的男声像迷失大海里遇到的塞壬,引诱着她,“想看,就打开它。”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时,像算好了时间,又算计她吗?
应璇下定心,出手就作势要掐灭,“谁知道是不是假的呢?”
晏晦明扶起她,反客为主把住她的手,促使着她往前推,与记忆球间只剩一毫,“你在怕什么?”
应璇心跳如鼓,气息变得紊乱,她闭目凝息,挣扎片刻,将手推了上去。
一息间,眼前之象,她瞳孔惊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