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不用与同门对阵,她可以砥砺相搏。
见她舒展笑颜,龙潭怒目斜来,正欲说些什么,丰权倏地挡在他身前,大拇指和食指压着长签,微眯着眼将龙潭与签面作比,“是你啊?火灵根,有点意思。”
他们抽中第一场,其余人一退场,丰权便摩拳擦掌地一一收拢手臂的护腕,扭了扭脖子,朝龙潭做了个勾手的挑衅手势。
龙潭哪经得起他这般招猫逗狗的辱招,作势就提剑斩劈而去,“呀啊——”
丰权气定神闲,抬肘收拳往外一推,一道强有力的火光如弯刀横斩,一鼓作气地将龙潭甩到了护栏上,撞弹回摔在地。
火光的余韵如无形的波纹扩散到台下,观礼的弟子们都感受到了温热的火势。
应璇摸了摸手背被烫过的地方,不由暗叹,好厉害。
她定睛看得更入神,隐隐感觉有道目光盯着她,她也没提神在意。
台上,龙潭吐血,双手打颤着起身,丰权慢慢悠悠地走向他的同时,拂手一道力,龙潭倒身翻滚,再一道力,龙潭缩腹叫痛,露出痛苦的神情。
全程,他甚至,没有用任何武器。
像是玩一只实力与他天差地别的蚂蚁,肆意地用灵力虐打他,直至他求饶,丰权也没有爽快地将他打下台。
“他们俩有仇吗?”
“寂渊楼的手段也太残忍了,不用毒就这么恶毒,要是……”
应璇听见台下弟子被龙潭惨状吓到的低声讨论,也不由发了身冷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她的实力,往后的路,她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定要步步为营,保证万全才行。
丰权似是累了,疲乏地捏了捏眉骨,再度朝应璇那瞥了眼,这才抬手将龙潭甩下台,扯下那胜出的红绸,倍感无趣地走下台去。
在这之后,冷翘、沈成溪和柳百词接连取胜,应璇不得已打起精神,应对最后一比。
寂渊楼的这名弟子与丰权一般高,但身量是他的三四倍,手里还拎着两个碗口大的铁锤。
应璇不忘礼节,作揖问候,对方顿足一吼,地震山摇,她心一横,剑怎么出去的都忘了。
只见他挥舞两锤要夹她的剑,她抬起剑身,腾身让他锤了个空,而后朝他耳侧横飞一脚,对方被她踢得脑袋一片,眼冒金星,一时晕然,左摇右晃。
寂渊楼定不会让两个强者上场,丰权得势,入胜者达成目的,另外一个必定漏洞百出。
应璇面对眼前这个傻大个,倒是有些感谢丰权送来的胜出位。
她不恋战,趁机从另一个方向再给了对方两脚,挑剑插入他甲胄之中,聚灵力将他猛推至台缘,这弟子后仰,半截身子悬在空中,登时清醒过来,扬锤往应璇脑门上挥。
应璇正准备应对,不料,他却像被什么隔空定住,锤摆至离她太阳穴一寸的距离,手往后翻,被两道锤子带着倒身翻下了台。
她面色凝滞,连红绸都忘了扯,台下柳百词催促提醒下,她才半推半就地扯了红绸。
这也太……胜之不武了。
像是有人暗中在推着她夺胜,她不过是一颗定位好的棋。
应璇被柳百词簇拥着拿了盾牌,强颜欢笑地走完了收试的过场,丧气地回了住处。
“主人,比试怎么样?”她一进门,小统便迫不及待地跳上前。
应璇捞起腰间的盾牌朝它晃了晃,鬼似地飘到了床边,倒头躺了上去。
“胜者?”小统念出上面的刻字,“你为何不高兴啊?”
“人家故意让我。”应璇望着头顶的床帘,失魂落魄地嘟囔道:“我拼死拼活把龙潭给打倒,结果他三两下就把他给碾压了,我算什么嘛。”
“他是谁啊?”
“寂渊楼的弟子,今天突然来砸场子的。”应璇说着,突然想到丰权等人被安排暂住在隔壁不远的待客楼,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我偷听一下,应该没事。”
她运力打开听门,不想,论她如何使力,往日轻松打开的听门,今日却紧缩一般,怎么都撬不开。
是晏晦明收走了吗?
应璇翻来覆去,惶然坐起身,说服自己,今日胜了龙潭,其实也有晏晦明的功劳,入梦教也是教啊。
必须去打探他一下,顺便感谢感谢,主要是打探。
她镇定下床,气宇轩昂地走到门边,拉开门闸,一道黑影遮蔽视觉,她颤颤抬头,晏晦明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前了。
“掌……掌门,你好啊。”她讪讪一笑,从他眼里看出来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晏晦明乌云压山似黑着脸,“我不好——”
他话锋一转,“你今天看了丰权很多次,他英明神武,是不是很好?”
跟他有什么干系?
应璇结结巴巴,思维像火轮似飞转着,“那、那自是没有你好,你收走我痛觉,换给我听觉,帮我承受痛感,让我耳目通明,我做梦都梦见你呢。”
“是吗?”晏晦明的目光检测器似在她唇间游走。
“我见这丰权今日搏你面子实在可恶,我正想着打开听门听听他有什么诡计,好为你分忧。”应璇说得底气十足,眼中熠熠。
她抱拳拜拜,歪头把耳朵可怜兮兮地伸给他看,“但是我的听门怎么也打不开,可能是打斗的时候伤到了。”
“你可一定要治好它。”
晏晦明漆黑的瞳仁盯着她圆润的耳垂,白里透红,软如鱼肉,好似一碾咬就化在口中,他暗嗤,小骗子,越来越会花言巧语诓骗他了。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他用能听遍众生的听感换与她,她可以听见世间万物,却唯独听不见他的心意。
下一刻,他便张口含咬上去,温热的气息不设防地钻入耳畔,一道灵力无声渡进来,应璇吃痛一抖,浑身酸软,哀哀地瘫入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