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晦明语气轻淡,且盖不住手上的凶劲,“哪买的?”
“街边,随手买的,要我带你去吗?”丰权被窒息的感觉充斥耳膜,咬牙抵死回他。
“掌门!小师妹昏过去了。”柳百词紧迫地抬着应璇的两肩,不知如何是好。
晏晦明闻声松了手,如光闪过,柳百词手里一空,只有传声入耳,“冷翘,上来。”
应璇再清醒时,已身处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房间格局里,逼仄、矮小,仅有一张床和一个直立的衣柜,木纹篆刻着各路仙家的千姿百态。
她起身推开木窗,一阵强风灌入,她被吹得双眼迷糊,盖住眉目挡风,再往下看时,浮云飘动,矮小的山峦连延数里,连村落都难以寻见。
怎么在天上?
应璇费尽将窗拉合,低身推开窄小的门,顷刻,光亮将房间点明,她迎风走出去,晏晦明等四人站在船头,背身而立。
前路茫茫,狂风及身,将衣袍吹得乱舞,他们挺身直背,仙风道骨跃然。
“你醒了。”冷翘最先感知到她的动静,反身走向她,蹲身把住她脉搏。
应璇正要问缘由,就听她冷不丁说:“急火攻心,我给你喂了一副药,死不了。”
她愣愣抿唇,“多谢师姐。”
“我们这是在哪?”
沈成溪答她,“长须岭,寂渊楼领地上空。”
柳百词解释道:“你昏迷后不久,成溪师兄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便带着你连夜登上灵舟出发了。”
应璇环视一周,“丰权呢?”
几人沉默片刻,柳百词才不甚高兴地答:“他说寂渊楼有急召,临时和我们分开了。”
“我们本来就不想等他,结果飞了一夜,他也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将我们灵舟引到了寂渊楼上空,现在,我们被困在这块领地,他传音说有妙计,让我们等等他。”
应璇朝晏晦明看去,迟疑了会,还是问出口,“掌门……也没有办法吗?”
她的话一出口,便后背有凉水猛泼了一遭似,凉得渗骨,连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应璇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绕来绕去,还是藏着不信任和否认,她咬紧齿关,想闭上嘴,却听晏晦明吩咐道:“飞了一夜,你们累了,先回房休息。”
虽是关心,话里却不容置喙。
三位弟子听出话中端倪,皆低头拘礼,纷纷退下。
晏晦明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对视几秒,应璇就感到一股强劲地吸力将她往后吸入房内,她背摔在窄小的床上,门“哐”的拢上,她眼前陷入一片昏暗,晏晦明步步紧逼而来。
他正对她走来,脸却被暗色笼罩,看不真切他的神情,语气平稳,“你对丰权,很在意?”
此时和他拉扯并没有什么好处,应璇诚实道:“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对他有种熟悉感。”
她悻悻笑道:“我怀疑他可能是我走失的哥哥,你说呢?”
晏晦明沉默不语,她不太确定地接着说:“他可能也有同样的感觉,想和我认个亲什么的?”
陡然间,晏晦明眼神骤变,不知是哪个词刺中了他的逆鳞,他攒住她的一只手腕,泄愤似往上咬了一口,刺痛让应璇立即收起了开玩笑的心,呜咽着讨饶。
下一刻,她便意识到,她的痛觉回来了?
应璇想起耳廓被他咬下的湿痕,想必就是那时候,他给她的听门,也被他一致收走了。
“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晏晦明双唇抚过他留下的牙印,灵气渡在上边,伤口便秒速愈合消失,仿佛刚才只是个虫蚊叮咬的小插曲,“寂渊楼有一条门规便是入门者,断亲绝缘,否则,药效发作,会肝肠寸断。”
他一脸肃色,不像在开玩笑,双眼微眯,“你说,害他,还是害你呢?”
船身轰然一震,衣柜的门被冲开。
应璇别开脸,他给她买的那几件衣裙被整齐地悬挂在柜子里,样式精美又不失轻便舒适。
他一直如此,给人一点甜头,又让她感到生畏。
这些衣裙,想必也是依照原身的喜好的风格买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应璇瞥见他腰上那块佩玉——九晖。
她已经被它伤过一次了。
在他的掌控下行事,她可能永远都近不了他身。
既然晏晦明这么在意丰权,且丰权对她有意,她为什么不能顺势利用呢?
思及至此,船身再次剧烈地摇晃起来,晏晦明运力稳住船身,开门出去查看,应璇紧跟其后。
清晰、恣意的男声在耳边响彻,“不好意思了各位,寂渊楼楼主邀你们一续。”
柳百词等人同样被晃出房间,掌门,这……”
应璇眼睫微动,伸手现出青苒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恐惧,定神一跃,踏上剑身,“我去会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