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压根就不像繁荣的国度,而是一个荒凉、落后的破城。
应璇瞥向丰权,“这里用了幻象?是你们楼主的手笔吗?”
“小师妹很敏锐啊。”丰权挑眼看她,“过去,楼主的确传给王室一些障眼法的雕虫小技,但他们怎么用,可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应璇绷着脸,不解道:“他们让外人看见兴旺的假想,实则,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自我欺骗,有什么用呢?”
“你先看看自己的处境,”丰权向她抛去一枚药丸,“还想着别人呢。”
“这是什么?”应璇凭空捏住,在指尖观摩。
“解药。”丰权拨开手中的药瓶,“你们在进入沂蒙地界后,就中了毒。”
“什么?你不早说?”柳百词气不打一处来。
丰权朝他那一递,“吃不吃?不吃拉倒。”
总归是毒,除了晏晦明没接他的药,其余人都一并吃下了解药。
他们被关押至宫内的地牢,黑漆漆的通道里漫溢着浓烈的腥臭气息,隔着厚墙,能听到接连不断水拍石壁的声音。
这是座以他们为中心设立的水牢。
六人默契地得出这个结果。
几个士兵守在牢门之外,待大兵走后,他们闲散地坐下来,自顾地聊上天。
“这牢里好久没进人了,要是这次没找到公主,我们岂不是要在这守他们一辈子?”
一人皱眉打断他,“嘘,瞎说什么呢?这牢里潮湿阴暗,关进来的、守着的,要不了多久就死了,你就盼着公主早点被找到吧。”
“几位大哥,你们此前没守过牢房?”柳百词趁机问。
几个士兵似与他们共情,也不遮掩地说:“这可是专门关押你们这些修仙人士的牢房,阴着呢,那水里全是毒,此前有些修士想引水毁掉电笼,最后被毒死了。我劝你们啊,还是不要冲动。”
柳百词剑指丰权,“你们不是爱炼毒吗?又是你们干的?”
“诶,你这就冤枉寂渊楼了,我们用毒那可是取之有度,这么珍贵的东西,往水里撒,岂不可惜。”丰权摸出怀里的一根木茎咬在口中,朝外边的士兵挑下巴,“知道是什么毒么?”
士兵们相对几眼,确认道:“蛇毒。”
冷翘隔空从隔壁引入一滴水,悬在电笼之外,士兵见状,皆哄散着往外跑,“我好心提醒你们,你们别用毒杀我们啊。”
她置之不理,拆解水滴成分,轻嗅了嗅,“确是蛇毒,只是用量……”
应璇追问:“用量如何?”
如果是小成分,还能帮助腐蚀笼子,如果含量过高,即便能引水,吸入的可能性太高,难以辨别是什么毒,解毒概率甚微。
“不仅是将近一比一的比例,甚至还是多种蛇毒混杂在一起。”冷翘的声音梗了一瞬,“叫它毒液牢更合适。”
“他们从哪收集这么多蛇毒啊?”柳百词惜命地扯高衣领。
焦灼间,一道突兀的声音传入其中两人的耳朵。
“宿主,检测到你攻略进度难以推进,剧情已过三分之一,她对你的好感值还是零,经过综合考虑,我将开启惩罚制度,七日内,若好感没有明显波动,惩罚自动投放。”
应璇徒然掀眼,瞟向晏晦明。
一直以来,他的确没有做出过什么有逻辑、可推导的攻略行为,随心所欲,只是,她确实不讨厌他了。
这并不代表,她会甘愿接受他的攻略,去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不过,惩罚是什么呢……
晏晦明察觉到她的视线,斜眼朝她看来。
“听到了?”他唇齿紧闭,声音却传入她脑中。
应璇本想敷衍过去,奈何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你可以不喜欢我。”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徘徊来去的柳百词,他的视线偶尔被他遮挡,但每一次重新落入她眼中,都如石砸水面,激起心腔不由自主地震荡, “但,我需要你配合我,骗过系统。”
“可以吗?”
应璇很想没良心地说一句,惩罚是他受,干嘛拖她下水。
下一刻,晏晦明的声线就冷不丁打断了她的想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同意,我想,比起合作,你不会想知道系统的惩罚是什么。”
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抬下巴,示意他说出来。
“起初,是一些简单的惩罚,端茶倒水,穿衣提鞋。”晏晦明敛眼,意味深长,勾唇,“之后,洗浴擦身,按摩暖床,最后肌肤相亲……”
应璇听得耳根渐热,瞟了眼周围,赶忙伸指压在唇边,叫停他。
晏晦明眼神移向被她手指压得凹陷的红唇,瞳光晦涩,喉咙一紧。
她吃惊时,瞳仁会微微瞪大,但她似乎对此一无所知,蹙着眉心,抿嘴咬唇,睁着一双水灵润泽的眼望着他。
无声撒娇似的,让人想把她的眼睛蒙住,肆无忌惮地啃咬……
柳百词眼神无意间瞥到应璇,又顺着她视线看回晏晦明,两人不说话,你瞪我我瞪你,让人怪好奇的,“小师妹,你跟掌门挤眉弄眼干嘛呢?”
应璇忽然被打断,回过神来,“没,没事,我发呆呢,你看错了。”
她心虚地眨眼,都怪晏晦明,非要在大庭广众下用传声说一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吓得她起了一身燥汗。
丰权耐人寻味地看了她一眼,对她做了个“嘘”声的口型。
“眼下一直被关着等待也是无济于事,我们需要有人出去,探一探宫内的情况,再做打算。”沈成溪请示晏晦明,“掌门,你修为高,我同你一起。”
晏晦明抬手制止,有意看了丰权一眼,“我神识出窍,需要你在旁边护法,公主失踪之事,事关女子声誉,我带一人同我离体。”
冷翘正欲起身,晏晦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朝她身旁的位置伸手,“应璇,过来。”
应璇的修为在她之下,和晏晦明一起,两人的神识不知会如何紧密地交缠……
明明她是更好的选择,冷翘攥紧袖子,眼眶发酸地偏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