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着头,泪如倾倒的水碗,泼洒而出,“邑汶,对不起,不要过来……”
或许是公主的痛太过于深切,应璇以她的身份亲历目睹着这一切,心腔几乎收缩到快要炸裂。
晏晦明步步走近,模糊的身形在墙下清晰,他双拳紧攥,额头的青筋几乎都爆了出来,极力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国主,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要杀就杀了我,不要残害无辜。”
“邑汶,你身份低下,一身腥臭,拐走一国公主,论罪,当诛。”国主轻描淡写,“但佑玉实在喜欢你,孤愿意绕你一命。”
“你若想和佑玉在一起,那便帮她一个忙吧。”
国主把住她的手腕,往她手里塞了把刀,近百个士兵齐齐持刀上前,对准了蛇腹。
“父王,不、不要。”她嘶吼着挣脱,反被更猛烈的力道带她刺入蛇皮,血沿着刀尖往外漫。
其余士兵争先恐后地下手,一时间,城墙被鲜血流淌成一座红城。
国主的手带动她往下剖,“作为储君,这是孤教你的第一课。”
应璇泡肿的泪眼与气得发颤的晏晦明相望,一种强烈的共鸣扫描仪似把她穿透,仿佛她也做过这样艰难险恶的抉择。
他有妖力,可他什么也没做。
晏晦明听着邑汶的心声,他曾答应过公主,不会对她的百姓和父王动用妖力。
如今,他秉持承诺,她却将刀刺向了他的子民。
剖骨之时,国主扬手,将军大喊:“放箭!”
国主的手愈发用力地扎下,将皮肉刺穿,血溅到她的脸上,眼里,惊愕的瞳孔中,照见数箭齐飞的快影,往晏晦明的方向扎去。
应璇的手脚不由自主地发颤,担忧?恐惧?一种超出记忆情感的情绪从脚底蹿高。
那一瞬,她甚至害怕,晏晦明会不会有危险。
只见他现出十余米长的蛇尾,真身吐信哀嚎,甩尾闪避掉开凡人制造的烂铁,然而,遗漏的箭矢扎入他肉身,那箭端不知涂了什么,他疼得撕心裂肺。
士兵们趁着这时,抽出更多箭矢,万箭齐发,如一张天罗密布的巨网,让他退无可退。
不行。
应璇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就算死,也该死在她手下才对。
心底有一个念头愈演愈烈——她无法亲眼看着晏晦明在她面前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死去。
双手不受控地颤动起来,应璇垂下头,眸光凝沉,杀意,暌违已久的杀意,趁虚而入般侵占她的大脑。
她破力挣开国主,攀上城墙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晏晦明眸中闪过惊乍,这不过是一场幻境,他吃点苦头,死不了,应璇肉身不稳,贸然跳下,可就要成肉泥了。
好端端的,犯什么傻!
他额角绷直,蓄力强行破开束缚,不顾箭矢刺入肌肤,他失去了痛觉般,闪现至她身下,在她落地之前,稳稳当当地接住她,旋身站定。
顷刻,记忆的场景停滞,除了他们,其余人都保持着那一秒的动作不动。
人近在怀,晏晦明才看清她的不对劲,她周身冒着异常的高温,手脚还有余颤,他把住她脉息,气息错乱,无头苍蝇似乱窜。
公主的情绪大开大合,她身体承受不住。
“往日不是很聪明么?”晏晦明气极一时,不由得批评她,“借了公主的胆子,连城墙都敢跳。”
应璇憋着一口气,杀意像噬咬的蚂蚁,她剑悬一刻,已没心思给自己争辩,用最后的力气咬在他肩上,直至尝了一口鲜腥,才缓过神来,闷声道:“看不得他们杀你。”
晏晦明瞳孔一震,“什……什么?”
“这是佑玉对邑汶说的话,还是,”像是久旱逢甘霖,他甚至不太相信面前的人,会是应璇,“你对我说的?”
应璇嗅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好难闻。
以后杀他,可不能见血的方式。
“是佑玉对邑汶说的。”应璇轻声答。
晏晦明自嘲地松了口气,勉强一笑,那就对了,现在的应璇,怎么可能会担心她,想杀他还来不及。
转息间,她的声线如一记脆响的轻铃,震动心波,“也是,我对你说的。”
晏晦明僵持地站在那,任由她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反复敲击着两耳,“所以你——”
天顶破开乍然破开一道裂口,大地出现裂隙,松松垮垮地下沉,城墙坍塌,泥尘漫天,把尸山血海埋于黄沙之中,也把他未说出口的话压回腹中。
视觉再清晰时,三张放大的脸贴面将他们环绕,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们。
柳百词嘀咕道:丰权是认真的吗?我们就这样一直盯着,就能把他们召唤回来?
三人的眼神就像在观摩什么新鲜玩意,应璇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师兄师姐,我无碍了。”
柳百词眼睛一亮,“诶!果真有效啊。”
晏晦明阴冷的眼神斜来,他摸了把还疼着的脸,三人有颇有眼见地自觉退让开。
应璇回忆起幻境里的一帧一瞬,面上一热,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转身要走,却忘了手上还被晏晦明牢牢拷着,巧的是,手环的拉力下,有他提指施法的附加。
应璇重新撞进他怀中,仰头碰上他探寻的目光,未完的话,在他直勾勾的视线里问完整,“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
她抿紧唇,是担心啊,担心杀掉他的人不是她。
然而,久违的系统报喜声,把他们的思绪一一破开,摊于明面。
【叮咚,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10,当前好感值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