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不自觉看向晏晦明的双眸。
对视的刹那,晏晦明紧锁着她视线,灼热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淡声问她,“所以,你心悦我吗?”
晋水被交错的山峦围挤其中,两岸蛙鸣虫跃躁耳,他的声音混在其中,如万籁俱寂里砸在水面的一块巨石,应璇发觉自己的心脏猛缩了一下。
感知到心绪激烈波动的系统闻言跳出来,宿主!
应璇继而感受到附着在脸上的热意,手忙身僵,动也不会动了,结结巴巴好一会儿才想出对应之词,“你不是清楚吗?”
好感值摆在那,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够。”他说。
应璇破罐子破摔,“多的我给不了。”
说罢,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特别像个翻脸不认账的渣男。
“那你还想怎样?”应璇咬了咬唇,找补道:“谁知道你攻略我会得到什么好处?”
晏晦明凝着她泛红的耳根,“你觉得,我攻略你,是为了某种让我谋利的好处?”
被点明心理,应璇捏住衣角,生出丝丝紧张,“难道不是吗?”
晏晦明敛睫,收回视线,“以你之见,好处可能是什么?”
声名地位,他都一应俱全,钱财珠宝,于他可有可无。
被他乍然反问,应璇发现,她居然想不到有什么好处能吸引他低下头来,挫败地攻略一个不喜欢他的人。
心中隐隐存在的那个答案,真的到了要脱口的一天,她磨齿张唇,偏偏就是说不出口,这对他来说,好像太过残忍。
思及至此,她唯有想到劝退他这一个办法,点到为止,对谁都好。
应璇拽住他衣摆,深深吐了口气,下定决心,轻声道:“晏晦明,你不要再攻略我了。”
原身身上背负的是血海深仇,她不能,也不应该,再借着她的皮囊,让一个不明真相的人再茫然坚持下去。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晏晦明,他也有他应该担负的责任。
晏晦明颔首,嘲弄地低笑一声,“如果在你眼前的是丰权,你会拒绝他吗?”
“他……”应璇不明白,晏晦明为何对丰权这么执着,“他应当对我没有这份心思。”
谈话间,脚底的河水翻涌得更加厉害,水浪被翻搅浑浊,气息上冲,连剑身都受到影响。
晏晦明难得有失神的时候,像是压根没注意到这动静,冷笑一声自语道:“你看谁都毫无防备,唯独对我防范至极。”
应璇惶然摇头,没了和他争论的心思,提醒他看脚下,“按理来说时间还没到,难道是河兽提前苏醒了?”
没能得到答案的对话被她冷然掐断,晏晦明睫毛轻震,聚起灵力,起掌猛然下压,这力道蕴着他不宣之于口的怒火,像一枚忍耐已久的炸药,不留情面地将水面炸开。
他忍这群东西很久了。
“轰——”
一时间,水花喷涌,射上天际。
应璇胡乱抹去脸上的水珠,神情茫然地喊住他,“你干什么?”
然而下一刻,她便息了声,在高扬的水花里,竟然还有十余个黑衣人!
他们被晏晦明凌厉的灵力刺中,如一具具任人摆布的木偶,在空中高甩后砸入水中。
淅淅沥沥的水花打落在他身前身后,应璇定睛一看,他头发也湿透了,冷水当头泼浇,长睫上挂着的水珠一路打湿眼尾,像是哭过了一样。
几个漏网之鱼探出水面,合指贴唇吹起高亢的哨声,即可,沿岸便浮现出重重叠叠的黑影,鱼跃进水中,“噗通”声连绵不绝。
应璇幡然,难怪在岸边会出现那么多恶灵凝成的猛兽,原是有人在声东击西。
停泊处近在眼前,苑木家本就对外界有所防范,要是将这些脏东西引上岸,那便有理也说不清了。
小统难得在线,出声提醒她,“主人,河底起码有二十个人,可以杀个痛快了,我帮你描点!”
她与晏晦明相视一眼,他让出一步,由她跳上剑,青苒回到她手中握紧。
应璇合剑往外一旋,青苒便飞快地自转起来,她拢起指尖,往上一抬,青苒由一分二,学着岸边的复制之势,火速对称分成数个剑身重影。
她凝神合掌结印,看准河面的点位,沉声喝道:“破!”
霎时,万剑如鱼叉,快准狠地扎入水面潜伏的水影。
“扑哧——”
浓重的血色在升上水面,扩散开来,将沉澈的晋水染红,腥气冲鼻,不宜久留。
小统钻出来报喜,“恭喜主人,恶气值60,功力增长四成。”
应璇欲御剑速速离开,身后传来沈成溪的叫唤,“掌门!”
三人不紧不慢跟上来,下意识扇了扇漫上来的血气,沈成溪汇报道:“你们走后,我们在岸边受到了几重攻击,来的人不少。”
晏晦明点头,反手捞住应璇腰身,将她一把提至自己身前,“话不多说,上岸。”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五人各怀心思,却一致默声无言,往前飞落至岸上。
刻着苑木二字的石碑在有人落岸后现出了指示的箭头,他们踏步上前,却没循到柳百词的踪影。
应璇没多想,“他许是在前面等我们。”
几人应喝,一齐朝所指方向前行,谁知,刚走到大门前,一声沉钟敲击,打破死寂,老者厉声呵斥道:“敢在苑木门前杀人,你们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