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很多坏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们把自私当聪明,把算计当本事,把伤害当成理所当然,吃完你的真心,还会反过来怪你太天真、太容易被骗。
苏清鸢心死如灰,却从未被伤痛冲昏头脑。她看透了这场阴谋的歹毒,清楚自己与陆明远之间再无可能,更不愿留在这座满是伤痛的城市,沦为他人的笑柄。她强忍丧子之痛与身体的伤痛,悄无声息地离开,从此隐姓埋名,孤身一人,在暗处默默追查当年车祸与婚约骗局的所有真相,隐忍多年,只为有朝一日,能为自己和逝去的孩子讨回公道。
另一边,柳玉茹嫁进陆家后,柳家的阴谋并未停止,反而愈发歹毒。
他们利用柳家的人脉关系,重金买通私人诊所的医生,悄悄篡改柳玉茹的产检档案,刻意延后怀孕孕周,将婚前怀上的身孕,洗白成嫁进陆家之后才怀上,对外宣称是陆家的骨肉。陆家碍于名门颜面,家丑不可外扬,加上陆明远懦弱不愿深究,温慧兰等人又被顾曼秋蒙蔽,竟无人察觉这份产检记录的猫腻,柳家就此顺利将这个孩子,安在了陆明远头上。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柳家清楚,这个孩子是柳玉茹与寒门初恋所生,若是长大成人,五官长相必然与陆家人毫无相似之处,到时真相必然败露,所有阴谋都会公之于众。为了彻底掐断隐患,永绝后患,柳昌盛与顾曼秋再动杀心,在孩子刚出生不久,便悄悄将其害死,对外只谎称孩子先天体弱,出生后便夭折了,草草掩埋,不留一丝痕迹。
这个刚出生、还未看清世界的婴孩,便是第二条无辜丧命的人命,是柳家为了掩盖阴谋,亲手害死的亲外孙,狠毒至此,丧尽天良。
陆明远从头到尾,都被柳家蒙在鼓里,对这两场命案、这场惊天骗局一无所知。
这些年,他对柳玉茹的好,从来都不是爱,全是愧疚、无奈与自我麻痹。他愧疚于自己毁了与苏清鸢的一生,愧疚于让苏清鸢落得那般下场,更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也无奈于这场被迫的婚姻,只能用极致的纵容与善待,对待柳玉茹,给她足够的体面与安稳,从不说一句重话,不过是想在这满目疮痍的人生里,寻一丝虚假的安宁,缓解内心的煎熬。
而柳玉茹,半生都被父母操控,身不由己,活在无尽的愧疚与煎熬之中。她亲眼看着初恋被拆散,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亲生父母害死,亲眼看着苏清鸢坠入深渊,更清楚陆明远这些年的痛苦,心中对两人、对逝去的孩子,满是罪孽感。可她从小被父母拿捏,性格软弱,不敢揭穿真相,不敢反抗娘家,只能日复一日扮演温顺贤淑的陆家婶婶,困在这场充满血色与谎言的骗局里,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偌大的陆家老宅,表面一派和气亲厚,亲友和睦,内里早已被旧恨与血色浸透,处处都是谎言与算计,步步都是暗藏的杀机。
书房之内,柳昌盛一早便借着多年老友的身份,登门与陆振宏闭门闲谈,他脸上挂着念旧和善的笑容,言语间句句追忆早年一同打拼的情分,字字表忠心,看似为陆家出谋划策,暗地里却不断打探集团产业布局、海外资金流向与陆振宏的出行路线,贪婪之心,昭然若揭。他妄图借着当年的阴谋,一步步蚕食陆家的一切,将多年前的狼子野心,彻底填满,甚至连与陆家交好的苏家,都被他列入了算计名单。
上午九点,阳光恰好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陆景川准时抵达苏家别墅,他身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身姿清俊挺拔,周身没有半分豪门子弟的骄纵,反倒透着沉稳温润的气质。手里拎着一个皮质文件袋,里面是他连夜整理好的错题资料,每一页都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装着特意让私厨做的桂花糕,牢牢记着苏念晚的喜好,处处细心,事事周全。
庭院大门自动打开,佣人躬身问好,陆景川微微颔首,目光径直望向门厅,看到迎面走来的苏念晚,眼底瞬间盛满柔光,脚步不自觉放缓,声音温柔清润:“早,我来了,我们接着巩固错题,梳理新知识点,慢慢来。”
苏念晚快步迎上去,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满心都是欢喜:“我都准备好了,就在书房。”
两人并肩走进书房,落地窗外花木繁盛,暖光洒满桌面,安静又治愈。陆景川坐在她身侧,耐心讲解习题,声音低沉温和,偶尔她走神,便轻轻敲敲书页,眼底满是纵容,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温柔的对视与细碎的话语里,清甜又纯粹,是这浑浊世间,难得的干净角落。
可这份干净,早已被暗处的恶人盯上,也早已被有心人察觉。
城市另一处僻静无扰的私人茶室里,何屿风与秦靳然屏退所有佣人,相对而坐,两人都褪去了往日的轻松随性,神色沉敛,眼神凝重。
“柳家最近的动作太反常,步步都往陆家核心钻,根本不是普通亲友该有的举动。”何屿风指尖压着手中的秘密记录,语气冷静理智,“不光打探陆氏的产业与资金,还悄悄翻查老宅多年前的旧档案,连当年明远叔婚事的相关事宜,都在刻意打探,显然是想掩盖当年的痕迹。”
秦靳然指尖摩挲着茶杯,眼底满是冷冽锋芒,沉声道:“我已经查到关键线索,当年明远叔的婚事根本不是意外,明远叔被下药、苏清鸢小姐的车祸、柳玉茹那个夭折的孩子,全是柳家一手策划的阴谋,两条无辜人命,一桩沉冤旧案,全被他们瞒了十几年。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后续蚕食陆氏产业做准备,苏家也早已被他们盯上,打算事成之后,一并铲除。”
“川哥心思干净,太重亲情与世交情分,从未想过身边的‘亲友’会如此歹毒,根本看不出柳家的伪装。”何屿风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担忧,“我们不能过早戳破,以免打草惊蛇,让柳家狗急跳墙,伤到念念和川哥。接下来,我们悄悄盯住柳家的所有动静,把所有证据牢牢锁住,暗处的刀,我们来挡,旧恨的账,我们慢慢算,一定要护好他们俩,护好这份安稳。”
“放心,都安排好了。”秦靳然颔首,眼中满是坚定,“等我们掌握所有证据,定要掀开所有尘封的血色真相,让柳家为当年的所作所为,血债血偿。”
两人默契相通,心意坚定,甘愿做藏在暗处的守护者,替少年少女挡住所有阴霾与危险。
日头渐暖,风依旧轻柔。
一边,是少年心事,清甜安稳,藏在书页与温柔目光里;
一边,是旧恨沉冤,利刃暗藏,积了十几年的恨意与罪孽,只待一朝雷霆出击。
平静的表象之下,风暴早已蓄势待发。柳家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温情、所有的算计,终将随着尘封的真相,彻底碎裂,而那些欠下的血债,也终会一一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