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上的封条没有开封,顾愉将匣子抱在怀里。
“这是我祖母的东西,这匣子上的封纸是我祖母的字迹,你如今就这样要了去,我得知道这里是什么吧!”
说话间顾愉就撕掉了封纸。
黑漆的匣子里,有封信,像是有枚扳指,还有些奇怪的小东西,像是什么令牌。 无名先生一手按在匣子上。
“这不是我要来的,是从小姐哪里换来的。”
“这里的东西属于老夫人,自然也属于小姐,只是时候还未到,这东西我替小姐守着,它还不到见光的时候。”
就这样,顾愉怀中的宝匣就到了无名先生手中。
只是顾愉才恍然大悟,无名氏当时要的不是那棵樱桃树,要的其实就是这个匣子。
若她只是抛出了箱子,引来的只会是顾家的询问,如今从顾家刨走的是一颗树,这颗本来就是对于顾家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樱桃树。
可如今不一样了。
那树下,有匣子,有鸳鸯醉……
*
月光照不进牢房,沈明慈看着拼命跳动的烛心。总是冷静的他,脸上却带着愁容。
顾愉,嫁人?
沈明慈从牢房内侧走到靠外侧,他随手捡了个石头,很有节奏的敲击牢房的铁门。
夜很深了。
偷懒的狱卒们打这瞌睡。
有一个格格不入,与众不同的身影,穿着狱卒的衣装,快步走到沈明慈牢房附近。
沈明慈继续敲击有节奏的声响。
那男子的耳朵微动,记住了沈明慈要带出去的话。
*
顾愉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
也不能说是心不在焉,而是另有所思。
她敲着算盘,使劲回想那日,那日在合欢宫……
*
那日漫天火光,
噼啪火响与零星哭喊。
火星簌簌从梁上落下,燎着地上的纱幔,又腾起一簇小小的火苗。
顾愉发现了合欢宫的老嬷嬷。
这个嬷嬷是萧怀恩的贴身嬷嬷,也是同淑妃一同入宫的贴身女奴。
“她姓何!”
顾愉好似想到什么,在纸上用毛笔落下一个何字。
那日,老嬷嬷奄奄一息,被一个烧坏的梁柱压着腿,顾愉跑着过去,烟雾很浓,呛的她捂着口鼻。
但等她付下身时,烟雾就没有那么浓了。
那时老嬷嬷尚有一口气还在。她轻轻拍了拍顾愉的手。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再次见到你,小阿愉呀。别费力气了,我就应该死在这里的。
我就应该死在这里。
顾愉在宣纸上落下这几个字。
如果说嬷嬷的死是殉计呢!
顾愉喃喃自语,摇曳的烛光打在她脸上,睫毛拉的很长,她看的更加消瘦了也更加美丽。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如果说萧怀恩是趁乱,趁了萧钺公主叛乱的东风呢?他逃了,逃出生天,天时地利人和之时,他在见机而动。
萧怀恩不能做实真的死了,他若要翻盘,一定要扑朔迷离,生死未卜,只有这样,萧钺公主
和越王都没有机会。
名不正言不顺。
只有真的瑛王之子,萧怀恩才可以称帝。
所以老嬷嬷必须将自己的生命画地为牢,留下这大火烧不尽的证据,没有萧怀恩的尸体,做实,萧怀恩还活着的……
这样说的话,就说通了,现在宫中的目的是找到萧怀恩。
找到瑛王寝宫的凶手。
顾愉不知道瑛王是什么死的,是被毒死的?还是被刺杀。
对外说是病死的。
只要排除沈明慈的嫌疑,排除他不在瑛王寝宫!
!!!
那日,牢房中,霍文澈找到的办法就是这个。
不在场证明。
“我那日因为出现的第一现场是合欢宫,那个何嬷嬷,虽然死了,但也成了我证明自己没有往别处移动的证据。那沈明慈的证据。”
“沈明慈的证据……是我?”
顾愉双瞳震颤,那日在嘈杂中,还有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靠近自己的脚步声。
是长靴沉重的声音。
沈明慈他去过合欢宫?
*
顾愉记不得了,那日她被救的时候是在院中,昏迷中有人移动过自己,只是她没有力气睁开眼,没能看清那个人,但音乐中有股气味,有些熟悉……
那气味,是檀香夹杂着兰茶香,兰茶香她死都会记得,这是她亲手调制的香,是拿兰花与茉莉花茶烘焙而成的,前调是茶香,中调是茉莉香,未调是久久不散的幽兰香。
“我想到办法了!”
顾愉想到了,霍文澈就是这样把自己捞出牢狱的。
顾愉盘算着,自己如今可以确认沈明慈也在合欢宫,确切的说,是在合欢宫内出现过。这就足够了!!
现在需要的是证据。
证据需要时间和金钱,还有霍文澈是否肯帮忙。
顾愉的宣纸上,规划着,她的金钱,她的人脉,她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