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少年的身体僵硬，骨节分明的手，强有力的攥着。

他始终无法叩响秋色的房门。

他不敢相信，自己和顾愉曾有过一个孩子。

他不敢相信，自己让她试试，去送死。

他不敢相信，丧家犬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然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就的。

沈明慈就那样僵硬的伫立。

他确定，他狠她，明明是自己设下的圈套，就是要让顾愉落网的圈套，而如今，自己知道了这一切，没有快感，全是痛感。

就连呼吸好似都伴着痛。

*

后来知道秋色手腕的伤痕是她甘愿的，也知道了顾愉昏迷了三四个月，这几个月来，秋色隔三差五的放自己的血，拿血做药引。

伤口愈合又破开，最后她虚的，伤口就再也长不住了。

她心甘情愿。

只要小姐

她还活着。

*

沈明慈大口喘着粗气，他没有停留的往沈府赶去，他要抱紧顾愉，要狠狠的抱紧她。

娥贤人远远的站着，看着满山梨树开出的新芽，笑的不易察觉。

“是春天到了。”

*

沈明慈是几乎跑进院子的。

顾愉正拿着小花壶给兰花浇水。

阳光温温柔柔的洒下，少女发丝变得橙黄，水珠从叶片滴落，少年闯入少女的眼眸。

“你……怎么这么……慌张……”

还不等女孩说完，男孩就紧紧的抱着她，感受她的柔软，感受她的香气，顾不得旁人目光。

侍从也是有眼力见的，纷纷的偷笑的退下。

“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顾愉从没见过这般脆弱的沈明慈，在她影响中，沈明慈是冷漠的，是高高在上的。

“好……好……你到底怎么了？”

少女依旧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男孩只是盯着女孩，摇头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

*

是春天，这让沈明慈想到那年的立春，顾愉带着自己去打春牛，给自己制作的春幡，那配着青金石的春幡，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去寻过，可怎么也寻不到……

秋色因为经历了这些，神智有些不清，时而清醒，时而停留在过去，有时大喊，有时又大哭。沈明慈怕顾愉看见多想，想曾经的伤心之事，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让她们相见，庆幸的是，她们可以书信联络。

顾愉在房间中写好回信，看着窗外树枝上生出的枝芽，嫩嫩的，小小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春幡，迎着光看上去，青金石的金色点点在青金石的湛蓝映照下，向星空一样，神秘又美丽。

不能在这样安逸下去了，我得去找萧怀恩，他一定知道的，知道七夕夜里的宫变，还有这个……

时疫的时候，从宫中老婆婆哪里拿到的，需要她保管的东西，一个匣子，一个特别的匣子，可以保住萧怀恩的匣子。

匣子长得古怪，是特殊的鲁班结构。

顾愉不懂，但是这个东西至今还没有等到他的主人，那自己便去寻。

顾愉自从上次潜入书房，她就知道，沈明慈是只老狐狸。

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很好奇，沈明慈那铺天盖日的书信，到底是在干什么，是怎样庞大的网络。

她要在一起，去一探究竟。

*

月高风清，春天的夜里总夹渣这香气，月亮圆圆的。

春天夜里的风不凉了，顾愉在书房的房顶上听了半天，也听不见沈明慈的声音，沈明慈还没有回来，这是去哪了？

顾愉有些好奇，也有点奇怪，沈明慈惯会用些手段，瓮中抓鳖。自己可不想上当。

这太安静了。

她从书房的窗子飞入，接着月光，草草的看着沈明慈的回信。

直到看到西洲的信件。

西洲？

西洲和洛国不是早就消失了！？

西洲的信笺上写着萧怀恩的名讳。

萧怀恩，就是顾愉要寻找的人。

在西洲，这可太好了。

少女就着月色，将信件放到原来的位置，这可比知道沈明慈的秘密重要的多，她要去找到萧怀恩，问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