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从纸袋露出半截,淡淡的红薯香弥漫了整个房间,梓桐笑着递到他面前,“回来的路上专门给你带的,我已经吃过一个了,非常甜,你尝尝......”
见她故作无辜的模样,凌玉下颌线条紧绷,没忍住推开她的手,红薯“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了一滩稀泥。
两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红薯会掉,还以为她拿稳了,凌玉垂眸看着她落寞的头顶,冰封的表情有一丝裂缝。
张张嘴正准备说什么,梓桐慢慢抬头看着他,眼神彻底暗淡无光,语气淡淡的:“为什么每次在我想把你当成朋友跟你分享的时候,你都告诉我你不是。”
听她这话,凌玉一股火气上涌冲没刚才的理智。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嘴唇勾起一个弧度,眼睛里却没半点笑意,凶神恶煞地说出一句恶毒的话:“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看法?”
他真会说,一句话就能让对面的人脸色发白,咬着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梓桐难为情地想要离开,转身的时候手臂却被捉住,凌玉粗暴地将她拽到面前,绷着脸说:“把地板打扫干净,你当我是干家政的吗?垃圾全扔给我收拾。”
梓桐一言不发。
掉在地上的红薯要收拾很方便,她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又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擦干净地板,然后一刻不停地逃离有凌玉在的客厅。
两人彻底冷战了。
和平时也没太大区别,凌玉每天照常做饭,梓桐也不浪费食物每天吃得饱饱的,只是梓桐也不主动说话了,凌玉习惯话少,一天下来两人顶多说几句必要的话,有时候能一句话都不沟通,各干各的事。
原本以为梓桐不记仇,睡一觉隔天会忘吵架的事了,但一连几天下来见到他就别开脸,凌玉才发觉她气性不小。
凌玉没有安慰人的经验,那天下班特地去附近买了三个烤红薯,晚饭之前微波炉叮了一下,摆在桌子上等梓桐走出房间吃饭,梓桐看到红薯时愣了下,但很快收起错愕,像往常一样吃饭,依旧对他爱答不理。
梓桐不理解他的戒备心为什么这么强,只要她生活中沾上一点研究院和何志鑫,他的疑心必然像杂草一样疯涨,根本不能好好说话。
久而久之,梓桐在她面前就避开这方面话题,甚至避开他过去所有的经历,因为这些会触及他的逆鳞,即便现在知道他就是曾经救过自己的方靖阳,依旧不敢相认。
他或许早忘记了,梓桐只是他随手喂的一只流浪猫罢了。
知道他还活着,梓桐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们本来就是舍友,就像碰巧合租同一间套房的租客,除了厨房、客厅、洗手间这样的公共领地是碰面,完全没必要深入了解,凌玉处处提防的态度才是对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她心里依旧闷闷的,很烦。
上午还风和日丽,这会却下起雨,起初还是淅淅沥沥的雨珠子,等梓桐走出校门,风雨势头越来越大,电闪雷鸣过后,成片的水帘哗啦地砸在地上,梓桐只好在门卫室等雨小点再走。
保安是个热心肠还借给她一把伞,梓桐和他坐着听他聊家常。
说到伤心的事,浑厚的声线停顿一下,突然有点哑:“我小女儿在这所学校读五年级,小时候她生了一场怪病,腿总是疼,开始以为是升高窜得太快,后来带去医院治疗才知道得了罕见病,双腿变得畸形,以后再也长不高了......”
窗外的雨仿佛砸进人心里,又酸又疼,保安伸手去摸口袋里,梓桐以为他想抽烟疏解忧愁,没想到那双粗糙皲裂的手掏出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水果糖。
水果糖的包装很眼熟,学校在儿童节的时候每人发了一包,但现在是十二月,而且学校发的远没有铁盒子里装的多。
梓桐接过他递来的糖果,抿唇微微笑着跟他道声谢。
保安吃了糖,布满皱纹的眼圈泛起红色,别开脸看着监控,不希望被她发现狼狈,梓桐很配合地不揭穿,抬眼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校门口的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门口有两个人像在打情骂俏,梓桐眯着眼睛仔细看,是何志鑫和一个女生。
背对着校门的女生撑着伞,空出来的手抱着一团黄色的东西,何志鑫单腿撑着摩托,表情明显嫌弃,但对面的女生跺了下脚,何志鑫闭眼接过那团黄色物体,撑开来套在身上,原来是一个小黄鸭的雨衣。
难怪他这么嫌弃,幼稚的雨衣跟炫酷的摩托一点也不相配。
这个点出来的基本都是老师,正好奇是谁,女生收了伞坐上车,迅速钻进雨衣后面。
收伞时,梓桐看清楚她的侧脸,心里我靠了一声,这不是方晨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