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才听见凌玉的回答：“恩，挺好的。”

梓桐沉浸在喜悦之中，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太惊喜以至于不会说话了。

面前的脸像隔着一张起雾的玻璃墙，擦去白色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复杂地看着她。

完全没有喜悦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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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回来以后，梓桐的视力越来越好，类似于一个近视六百度的人，贴近才能看清楚。

但足够她正常生活。

在她的坚持下，凌玉重新开始去诊所上班。

提前跟姚磊说过复工的事，两人在工作室见面时，还是免不了他别有意味的调侃。

“梓桐眼睛没事了？”

“嗯，快恢复了。”

姚磊不喜欢收纳，用完东西会把它留在用过的地方，凌玉很不喜欢这样，此刻他低垂下头，把工作台上的工具一一放归原位。

姚磊抱臂靠在边沿，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啧啧啧，眼睛看不见，她这段时间应该很依赖你吧，你们俩关系有没有突飞猛进？”

凌玉停下手里的活，缓缓抬起头，投来一个困惑的眼神，“怎么样才是喜欢，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姚磊想了想，“就是关心你，女生的喜欢很直白，很容易看出来，我觉得她是喜欢你的。”

凌玉用不解又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虚心求教的目光激发了姚磊的倾诉欲，他摆出一副大师的姿态给凌玉分析。

“当初你失踪，梓桐来的时候有多紧张？脸都哭花了，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还有，为了一个人愿意以身犯险，这不是爱吗？这简直太爱了！”

又是这样。

就这两件事一直炒冷饭，凌玉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

他并相信梓桐喜欢他。

昨天有人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她竟然没立刻拒绝，凌玉现在想想心里还直冒酸水。

姚磊还在夸张地说着，凌玉低下头，刚擦过的干净得能反光的桌面像一面平静的湖水，倒映出他右眼上的白色眼罩，他知道下面的伤口不好看。

并且，他为这段时间内心上不得台面的想法而感到自惭形秽。

知道梓桐有多希望眼睛能恢复，做梦都想。

但是他卑鄙地从心底里生出一点阴暗的想法。

失明的这段时间里，梓桐对他的依赖已经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凌玉很享受，对于那双走路会主动牵住他的手和毫无方向感时急需的一个拥抱。

根本压不住这些邪恶的念头。

姚磊滔滔不绝地讲完，嘴都干了，仔细一看发现凌玉正盯着桌面一角，完全没在听。

兜头一盆凉水泼下来，姚磊热情退却，再也不想跟他扯别的，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喂，臭小子回神了！这几天玩够了就把心收回来吧，放在工作上，给顾客修复义体可不能这么走神！”

“......好。”

“你好好干，今天应该也会有不少人，都在名单上了，如果没按时来记得打电话确认下次的预约时间。”

姚磊交代完工作，伸了个懒腰，按照惯例有他在，姚磊上午的时间会用来补觉。

预约时间拉一张表格看得最清楚，姚磊偏偏不用电脑。

凌玉坐在椅子上，翻开姚磊口中的预约本。

纸张自然摊开在被撕掉的一页上，看撕掉的残留痕迹，像是被随手撕下的。

凌玉翻了一下前后两页的时间，这段日子生意挺火热的，撕掉的这页只缺失两天的信息，其中一天正好是他和梓桐爬山的时候。

那天他漏接了姚磊的电话。

凌玉盯着本子夹缝看，又抬头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过了好一会才把它合上。

今天是周五，快到下班时间，没有预约和有预约的撞上了，凌玉完成最后一名顾客的义眼修复任务，超过下班时间快一个小时。

后来的客人就由姚磊顶班，凌玉收拾好背包刻不容缓地离开诊所。

家里还有很多菜没吃完，凌玉下班以后直接回了家。

一推开门，凌玉就闻到从厨房飘来的烟火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没见过几面女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举着一根炸香肠。

四目相撞，两人具是一愣。

方晨静看着他拧起的眉毛，心里一阵感到尴尬，怕他不记得自己就重新介绍一番，“你好，我是梓桐的同事，我叫方晨静，听说她前段时间眼睛出问题了，我是专门来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