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乐总能看到他,是我因为凌玉很早就开始怀疑,跟踪她了,而且次数频繁。
这事每提起一次她就气一次。
梓桐紧紧抿起嘴唇,但是后面迷惑的发言却让她愣住了,所有的情绪都抛之脑后。
“孟乐,你爸爸认识凌玉?他叫什么?”
孟安忽然望向教室前门的位置,露出惊喜的笑脸,“爸爸!”
梓桐直起身望过去,一瞬间所有疑惑都消失了。
凌玉跟孟烈是一起进来的,想必知道孟安是孟烈的孩子,他已经惊讶过了。
但是梓桐没有,她看到一张笑得亲切的国字脸,孟乐的眼睛应该是遗传的父亲,但是令她感到熟悉不是因为父子长相相似,是因为自己在姚磊的义体诊所见过孟烈。
长期进行拳击训练,长了一身结实的肌肉,很有记忆点,但最具特点的还是那两条粗壮的机械手臂,手肘上喷的图案更是令她印象深刻。
孟烈蹲下检查儿子腿上的伤。
孟安这时候又觉得疼了,粘人地搂住爸爸,孟烈见他膝盖上已经缠好纱布,又对梓桐说了谢谢。
“没事,”梓桐摆摆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他,“这是药膏,记得按纸上医生写的说明给孩子擦药。”
“好的。”孟烈摸着身旁儿子的小脑袋,另一只手伸进风衣口袋,掏出两张黑金色的硬卡片,一张递给凌玉,一张给梓桐。
他咧开嘴笑,“下个月有一场拳击比赛,我也会参加,我身上这条体验感极棒的机械臂还得多亏了凌玉。”
对凌玉露出感激的笑容,“上次去诊所就没见到你,没想到你来这当老师了,不过真的太巧了,太有缘份了,能在这里又碰到,如果你们到时候有时间,可以来看我打比赛,保准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周身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梓桐也被感染了,低头看手里的门票,拳赛时间在三月底,正好是周末。
她微笑道:“好的,到时候我一定去看看。”
凌玉不说话还在看卡片上的信息。
挨在父亲腿边的孟乐以为他还在考虑,扯了扯他的衣摆,可爱的脸上写满期待,“凌玉老师,你跟梓桐老师是夫妻,一定会跟她一起来的吧?”
这话一出,现场三人全都沉默了。
梓桐的脸“唰”一下红了,凌玉也是,神情呆滞地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转头看向梓桐。
懵懂的孟乐还在往前凑,抓住凌玉一根手指头来回晃,“是不是啊,凌玉老师。”
“......嗯。”
孟烈这时才察觉到现场气氛不对劲,连忙把孩子拉到身边,“你们不是夫妻吧?对不起,上次听姚磊说你们每天住在一块,而且听说你每天急着下班是因为金什么藏......要给她做饭,我看你俩长得也不像,我就以为你们已经结呃……你们是这层关系。”
没有人说话,梓桐手背到后面,隔着一层衬衫拧凌玉的后腰提醒他给点反应,好歹跟人说清楚。
可是硬邦邦的,没有一丝赘肉给她掐。
凌玉不说话,仿佛默认了。
梓桐勉强干笑两声,解释道:“我跟他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我给他房子住,他负责给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哈哈哈......”
越说越不对劲,越说脸越热,梓桐眼睛一闭也不说话了。
孟烈看他们的眼神微妙极了。
孟乐还是天真无知的模样,“以前我爸爸和妈妈也是——唔?爸爸唔你捏我嘴干么?”
他的嘴被捏得嘟起来,说不清楚话。
“好了好了孩子别说了,快点收拾好书包,我们回家。”孟烈松手放他去收拾东西。
三个成年人走出教室,站在门口。
梓桐有一尴尬就爱说话的毛病,她急着扯开话题:“小乐刚才说以前,他的妈妈呢?”
孟烈愣了愣,低头看看那双已经用习惯了的机械手,淡淡地笑,“她不在了,那场车祸不仅让我失去手臂,孩子的妈妈也没了。”
“......”梓桐恨不得用胶带封住自己的嘴,她愧疚地说:“对不起啊,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在诊所的时候凌玉跟她说过,孟烈因为车祸失去手臂,但是没想到他的伴侣也在车祸里丢掉了性命。
至于小乐有只耳朵听不见的问题,大概也是因为这场意外吧。
“没什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孟烈回头看,课桌前的小男孩正在纠结拿哪本连环画回去打发时间,孟烈把头转回来,对二人释怀地笑了。
“如果这次赢了比赛,等拿到奖金,不光能把当年欠下的钱还了,剩余的钱还能换个好点的房子住,现在的房子孩子老嫌老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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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烈带着小乐走了。
听完他们的经历,梓桐和凌玉一路都很沉默。
简单想想,一个失去双臂,又失去妻子的父亲,承受巨大伤痛和打击的同时还要照看孩子,当年的医药费对他来说肯定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他没被压垮,这些年他把小乐养得很好。
那台摔坏的昂贵飞行器,梓桐修好归还给小乐时,他说这是爸爸对他考试进前三名的奖励。
包括平时他穿的衣服、玩的玩具……梓桐一直以为他的家境不错,原来只是孟烈舍得富养孩子。
亡妻给他留下的孩子他照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