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有空房间,本来是给职员住的,但是职员都更愿意住在自己家里,几人吃过晚饭能在这留宿。陈秉宁住在小阁楼里,凌玉和梓桐则住在同一间房间,梓桐睡下铺,凌玉睡上铺。
晚上的时候梓桐做了梦。
梦里他们的公司被人恶意放过烧了,公司亏欠供应商太多钱,他们被人追上门讨债,陈秉宁答应给他们兜底却说话不算数,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她只好和凌玉东躲西藏,期间江政宇还派人追杀他们。
睁开眼的时候房间还是黑的,透过窗帘看到一片黑沉沉的天空中有星星在闪烁,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清醒后的梓桐舒了一口气。
对于和X集团对着干这件事,相比较陈秉宁的迷之自信,她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反而因为他给予的厚望心理压力特别大,所以才会做如此诡异恐怖的梦。
她盯着上铺的床板,翻来覆去睡不着,睡了一觉感觉胃里已经空了,有点饿。
嘴被养刁了,姚磊做的晚饭她吃不惯,随便扒拉两口应付,现在肚子都饿瘪了,实在挨不住饿,梓桐小声叫了声凌玉。
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上铺的空床时愣了一下,被子被掀开,凌玉不在床上。
她推门出去,房门的左侧就是木质楼梯,抬头时看见小阁楼上的房间灯还亮着,透过门缝倾泻在一小片地板上。
竖起耳朵仔细听,能隐约听见两个人在谈话,具体说的什么却听不清楚。
他们能聊什么呢?平时他们没有交集……难道陈秉宁看穿凌玉以前的身份了?
模糊不清的交谈听得她心痒痒,忍不住想听清楚,踩着木质楼梯慢慢向上走,然而走到楼梯的中间半截,突然听见门把被拧开的响声,梓桐条件反射迅速下楼。
凌玉垂着眼睛走出房间,陈秉宁也站在门口,正好跟睡眼朦胧的梓桐对上眼。
梓桐放下揉眼睛的手,装作刚起夜被他们吓到似的短促啊一声:“凌玉你晚上不睡觉乱跑什么?你们俩怎么在一块?”
陈秉宁先开口:“我们在聊应对X集团的策略。”他自然又老练地扯开话题:“来新的地方睡不着吗?”
梓桐点头:“嗯。我有点认床。”
虽然在跟他说话,但她的眼睛始终观察着凌玉的情况,两人相处时间长了,梓桐居然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解读出烦闷,还有几分心事重重。
这幅样子肯定不像陈秉宁说的那么简单。
“我给你下碗面吧。”凌玉停在她身边,知道她有吃夜宵的习惯,晚上只要睡不着多半是饿的。
“好。”见者有份,梓桐想着意思意思,于是朝楼上望了一眼。
陈秉宁心领神会,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这个年纪再吃夜宵容易积食长胖。”
煮面条是最快的,青菜面上卧了俩鸡蛋,还切了火腿肠,卖相比晚上吃的肉菜还令她有食欲。
明明她最爱吃肉了,但是姚磊做的红烧肉实在太难吃,又柴又腻,调味也怪怪的,当时咬了一口脸色大变。
趁着没人注意吐到纸巾上,裹起来扔到垃圾桶里,之后再也没碰那盘肉,只吃了点蔬菜就放下筷子。
可能被身边的凌玉发现了,梓桐当时还奇怪,凌玉为什么去厨房转了一圈,还问姚磊家里有没有面条,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梓桐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吸溜起来。
“你们在房间里聊了什么呢?是他叫你去的吗?”梓桐将嘴里的面咽下去问。
凌玉对上她又大又圆的眼睛,犹豫一会说:“是我以前的事,陈秉宁认识我,可能是之前露出太多破绽被他看出来了。”
梓桐吃面的速度慢下来,亮晶晶的眼睛盯了他几秒又低垂下去,盯着碗里的面条。
凌玉向来不会告诉自己这些。
然后这次却出乎意料。
“他跟我以前的一个朋友认识,而且关系不错,”凌玉说到这停顿了下,眼睫毛颤了颤,“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出车祸消失后真有人还记着我,并且一直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