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打哈哈糊弄道:“哪有,哪有,我们府上都是好好照料的,都是一视同仁的,是她自个儿性子不好,怕冲撞了小姐……”
谢泠霜在府中应付贾郝已经一身疲惫,这会儿只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把人弄出去还真是得下一番功夫啊,又费神又费身的,这下欠友人的钱不用还了。
-----------------
夜色爬上梢头,谢泠霜一回来就去看了姑母,当然也碰上了于顺海,于顺海本要发作的,看到谢泠霜身后跟着的贾府的人,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了。人也不训了,气也消了,屁颠屁颠给贾府的随侍倒茶去了。
谢泠霜冷眼,不等嬷嬷喝完茶就带着满娘回屋。趁着嬷嬷还没跟上来的功夫,谢泠霜将绳带给满娘解开。
“小心,这里的光有点亮,你先适应适应再睁眼”,谢泠霜牵着满娘的手缓缓往屋里走去。
冷月心中疑惑,但也跟着上来牵上满娘的手。
“小姐,这是……”
“来教我学绣花的。”
冷月皱着张小脸,嘟嘟囔囔道:“小姐,不是说打死都不学这个了吗?你之前一只手戳四五个洞……”
“闭嘴,我爱学就学,少管我!”谢泠霜梗着脖子顶回去,心虚地咳嗽了几声道:“去把药端过来。”
等谢泠霜回过头时,满娘已经睁开了眼睛,眼中满含感激地看着她。
“多谢小姐为我解围”,满娘说着就要屈身行礼。
谢泠霜连忙搀上她的手,扶她站稳,道:“无妨——”
谢泠霜边说着比从袖中取出那只荷包,“——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你要配合我……”
在看到荷包的一刹,满娘的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了出来。连日来积攒的委屈痛苦都在这一刻决堤,一声声哽咽着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姐……春若……她……我——”
“——哎呦喂啊,谢小姐怎么都不等等我,害得我到处找了一通……”嬷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谢泠霜赶忙把荷包收回袖中,一把按住满娘的头将她扣到自己怀里,带着她一起蹲坐下去。
“哟……谢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抱到一起去了?!”嬷嬷一进门就看到昏黄的灯光里两个相拥的人,辨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谁。
谢泠霜将满娘的身子又按低了些,回道:“被束缚久了,眼花,腿软”。
嬷嬷干巴巴道:“这样啊,我刚没看清还以为这有人偷情呐!”
谢泠霜没理她,她又假模假样接着道:“不过这都入夜了,谢小姐也没必要现在学吧,夜里穿针可要坏了眼睛啊!”
嬷嬷说着就要上手带满娘走,谢泠霜却将满娘又将怀里带了些,明摆着不同意的意思。嬷嬷一看这就来劲儿了,眼睛一斜皮笑肉不笑地瞪着谢泠霜道:“小姐这就不合规矩吧,不管在哪儿她都是我贾府的人!”
说罢,她直接动手捉着满娘的肩膀就要把她拽起来,谢泠霜的力气自然不敌嬷嬷,手都按红了还是按不住。不过就在满娘从谢泠霜怀里被扯出去的一瞬,满娘挣起身反手攘了嬷嬷一下,趁着嬷嬷没站稳往后跌过去的一会儿功夫,满娘拭干了眼泪。
“用不着你拉,我自己走!”满娘甩下一句话,不等摔在地上疼得直呼的嬷嬷缓过来,转身就走。
嬷嬷大骂着站起身,谢泠霜又接着跟了一句“公子看重我,我赏识满娘,嬷嬷应当是明白的……”
嬷嬷只好收敛了怒容,憋着一肚子火气,还要冲谢泠霜笑呵呵行礼告辞。谢泠霜也不应,就只等嬷嬷自己站冷了滚蛋。
一回来就看到谢泠霜跌到地上的冷月天都塌了。
“小姐,你没事吧,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到地上去了?!”冷月急忙跑上来扶起地上的谢泠霜,“还有这手又是怎么弄的,这么红!”
冷月怕死了谢泠霜身上还有什么伤,以往就有一次谢泠霜手上一道伤口没注意到,结果次日就发了高热。那回可是连着昏迷了五六日,吓得冷月到张叁那里连着请了一月的平安福。
冷月扶谢泠霜去床上躺着,解开衣裳从头到脚给她检查伤口。谢泠霜本就精力不济,今日又是演戏又是护人的,算是把她所有的精力都耗光了。她就任着冷月检查,自己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就在要睡着的一刻,窗外突然响起了声音。
“布谷。”似是对刚刚叫的那一声不太满意,又接着扯着嗓子叫了两声。
“布谷!布谷!”
谢泠霜睁开了眼睛,看着散开的窗幔。
决定了以后窗户还是要往外推,不管谁来,都要使劲往外推。
冷月见谢泠霜满脸的怨气,默默收起手,要去开窗。
谢泠霜立马坐起身来,伸手一拦。
“我来。”
谢泠霜晃晃悠悠地走到窗前,爬到竹椅上。
恶心巴拉的贾郝,罗里吧嗦的嬷嬷,还有这个扰人休息的贱人!带着一身怨气,谢泠霜牟足了劲一脚踹开了窗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