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咳……虽说这位小友的目光如此热切,但我们也不能把技艺教给你,不能坏了江湖规矩……”
几人的目光这才回到两位老板身上。
“各位,告辞,若是再有什么活,就来找我们吧,福禄街玉宇坊……”
众人辞别,徒留挨训的倒霉蛋徒伤悲。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到这会儿谢泠霜才觉出些冷意,她拢了拢衣领,道:“行了,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这么多人太扎眼了,留他们二人在这处理就行了”。
言罢,谢泠霜便转身和友人道别:“走了,好好照顾满娘,记得把那些沾血的东西烧了”。
友人点点头,看着谢泠霜,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我就带着满娘的那一份一并向你道谢了,多谢!”
谢泠霜摆摆手,笑道:“什么时候和我这么客气了,我以后还怎么和你借钱……”
“……喏,你们的定情信物”,闪着柔光的荷包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落入友人手中。
友人接过。沉甸甸的,有分量的一个荷包。
谢泠霜挥挥手,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先凑合着用吧,你俩可得抓紧赚银子,毕竟还有满娘的母亲……”
一想着那日见到的老妪,谢泠霜的胸口就泛起淡淡的酸涩 。
她这个友人自她认识起就是一个人,无拘无束不着调,向来是刚弄到点银子就花出去了。不过倒是有些经商的头脑……或许要不了多久,那个老妪的背就能挺直一些,脸上会有血色一些……
既来自她的女儿,也来自她女儿的幸福……
谢泠霜想着,慢慢往外走去。
冷月也紧跟着道了一贺:“恭喜两位,祝你们长长久久!”
“多谢!”
说完冷月就小跑着跟上了自己小姐,就在两人在踏出院子的一刻。
“那你呢?”
“什么?”谢泠霜回头看着出声的人。
“那你怎么办呢?若是官府执意要追查呢……你会是第一个被抓走的,第一个被开刀的……”
难得的这么外露的情绪,谢泠霜腹诽到。
“没有这些设想,我是按着对他们最大利益来考量的,所以不会——”
“——你什么保证都没有,只是按着你对他们的推测来,若是事情败露了呢?若是贾郝拿这件事来逼迫你,来强迫你呢?!”一声盖过一声的质问,带着十足的愤怒、担忧。
谢泠霜仿若没感受到他的怒火一般,平静道:“我有保证,这一张脸就是我的保证。败露了大不了就是我成下一个满娘,他强迫我不过是早晚的事……就算我什么都不做,我也会是这样的下场,所以我要去做啊,我只能赌啊,我没有退路了……”
“我只有死与赌这两个选项……”
如死水一般平静的双眸浇灭了张叁所有的怒火。
他只能干巴巴地接一句:“你还有选择,你还可以……”
谢泠霜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
可她没等到,谢泠霜淡淡一笑,一个不含任何嘲弄意味的笑。
她并不需要这个下文。
不敢抛出石子就永远激不起涟漪。
谢泠霜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你不是来了吗?我真出事了不是还有你吗?之后的计划我会仔仔细细地告诉你,我相信你,我也需要你,我不想嫁给贾郝,你明白吗?”谢泠霜侧过脸庞,趁着落日余晖,粲然一笑道:“你的膏药不错,脚已经不肿了”。
在张叁看来这个笑意味着谢泠霜已经完全明了他的心思,虽说之前可能就已经明了的差不多了。
他知道谢泠霜会利用他的心思,但他也会接受。
在他因谢泠霜那双沉着又悲凉的眼睛而撒下那个谎言时他就知道,他这一辈子都会为她所困。
是利益,是谎言,是最不足道的感情。
一切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