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谢泠霜震惊地看着大师,经他这么一说,一下子醍醐灌顶。
林月浓不就说自己是苏州人吗?只是她说的是自己自幼在苏州长大。那倒更像是真的了,当时有嬷嬷在场她不能说真话,只得真假参半。
这倒也能解释为何林月浓对她这个陌生人那么真诚,并非没心眼,而是想求助。贾郝怕林月浓上街碰到冯逐生,所以不让她出门。而上次她难得逮着机会出门,正好碰上了想要打探消息的谢泠霜,谢泠霜有心与她交往,索性她也作懵懂不经事之态与她道身世。
她哪里又不懂呢?一样是真假参半的话,谢泠霜是自愿,而她却是被迫,她甚至说不出自己真正的身世。
谢泠霜摇摇头。
到底是她以己度人,自己身边亲人大多烂人,便想着她的亲人都是烂人了,实则却是她连亲人的面都见不到,更别提如何待她。
谢泠霜看着案上莹润的玉扳指。冯逐生那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却还留着这枚扳指不肯处置。
她已经猜到了这枚扳指要给谁了。想来,常人家的父母应是疼爱女儿的,那这枚扳指就定然是林月浓的。
眉间又开始隐隐作痛。
一直跟不上大家思路的许恒这时才勉强理顺了这么些人,见没人说话,便想展示一番自己的思索,“那冯逐生就是想见自己女儿喽,那把她从苏州接回来不就成了”。
冷月循声看向许恒,在许恒忐忑的等待中,终于应了他了一句“是啊,他既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小姐,想必就是有求于小姐,而他又只剩个女儿,所以必然是想请小姐去寻苏州寻他女儿了!”
见冷月都同意他的观点了,许恒又看向大师,大师也点点头。最后便只剩谢泠霜,春心萌动的男孩儿用期待的眼神热烈地看着谢泠霜。
他最想得到谢泠霜的认可。只是谢泠霜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眉头紧皱着,唇色愈发苍白了。
他想起来了哥哥的嘱咐,这个谢小姐身子很娇贵,身体时常不好,若是她看着很不舒服的样子,就只管把头带走,甭管她说什么。
许恒一把搀住即将倒落的谢泠霜。他应该是等不到谢泠霜的认可了,当务之急是把谢泠霜送回去。倒应了他哥的话,就在将谢泠霜往背上架之际,谢泠霜突然忍着难受开口道:“先不走……我还要和大师……交代几句……”
一旁的冷月也上来搭把手将谢泠霜往许恒肩上架,紧跟着劝道:“小姐你别犟了,你今早脸色看着就难看了,现在看着更是一点气色都没了!”
谢泠霜还欲再说,却被许恒架了起来,一声不吭地就往外冲。冷月急匆匆跟大师告了别,也紧跟了上去,为谢泠霜披上披风掩住面庞,以免冷风灌进去。
难得一丝清明,身上阵阵发热流汗,谢泠霜眼睫颤动。等艰辛地睁开眼睛时,已经要到于府了。
冷月见谢泠霜睁开眼,才吐出一口气,松开捂着谢泠霜的披风道:“小姐,吓死我了,你每天都在吓我!若不是今早张道长来给我送药,小姐你今晚必得发高热!”
“张叁,他来过?”谢泠霜声音干哑地开口道。
冷月道:“是啊,今早小姐站在贾府门口的时候,道长说药铺抽不开人,便差道长来给夫人送药,顺便多送了我一盅祛寒汤药”,冷月说着向谢泠霜展示了那已经空了的药盅。
这么一说,谢泠霜顿觉嘴里一阵清苦。“送药就送于府去,来贾府很顺路吗?”谢泠霜冷冷道。
冷月咂咂嘴,哼声道:“小姐你就嘴犟吧,不,你整个人行头到尾都犟!道长这么关心你!”
谢泠霜不语,只一味咽着嘴里苦涩的唾液。
许恒见要到于府了,听他哥的话不做逗留,缰绳一甩,转身便走。
却不料身后传来声音,“招呼都不打,你哥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教你啊?”
声音没之前那么好听了,许恒转身看过去。
但人还是好看,汗水濡湿了发根,几缕正好贴在微微泛红的双颊边,双眸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看得许恒心头也一阵发软,连着整个人也开始发热,他羞红着脸急声嘟囔了几句“我走了!”
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在马上就要拐弯再也见不到之际,他听到身后的谢泠霜道:“不错,我们要找他女儿!”
许恒脚下一顿,立刻将走改为跑,边跑嘴上边乐着,胸腔里充斥着被喜欢人夸奖的得意。
檐下夕阳好,谢泠霜多赏了会儿,见傻小子跑开了,才慢慢踱步入屋。
她不是很懂张叁这招,是送个小孩儿来让她教?还是说胆子小到不敢自己来要让自己弟弟来?还是……
懒得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