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霜哭得脑子有点发懵,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但见张叁那一脸的苦涩,她还是撑着桌角站了起来。
“秋海棠……怎么了 ?”
迎着细雨,谢泠霜将身子探出了窗外。
天光映下,张叁看清了谢泠霜的脸。盯着那双眸子,一切愤恨霎时荡然无存。不等谢泠霜看清他的情绪,他便低下了头。
纸伞被撑开,人走到了跟前。
雨砸到伞面上,发出点点脆响。谢泠霜抬头看向伞顶的内面,嘀咕道:“伞没坏啊……秋海棠画的很丑嘛……”
张叁将伞悄然地往里挪了一点,让谢泠霜不至于整个人都斜靠在床檐上。
“没什么……你不是要给我结账吗?我来要钱”,张叁深深吐出一口气 ,垂眸看着谢泠霜眼下的红痕和早已风干的泪痕不觉愣了神。
谢泠霜感受到他太过炽热的目光,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钱篓子——我不走了!”谢泠霜轻声喊道。
还在愣神的张叁被谢泠霜这话陡然拉回现实,惊讶道:“不走了?!”
“对,不走了,我要继续我的计策,我还要你和你弟帮我……”谢泠霜抹了抹眼睛,谈及此便想的更深入了些,嘴里念念有词地讲着。
张叁听了一句“不走”,就再也听不进去她后头讲的了。
他看着谢泠霜张合的唇,嘴角不自觉勾起。他又想逗一逗谢泠霜了。
张叁悄悄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就隔了一个窗檐的距离。
他伸出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方帕子 。他顿了顿,看着谢泠霜白净的侧脸,还是大着胆子伸出了手。
柔软的帕子擦上了谢泠霜的脸,浓郁的檀香霎时间扑鼻而来。想象中的白眼或是巴掌没有迎来,谢泠霜奇妙地静了下来。
她任张叁为她从眼睫擦到脸颊。其实他的帕子擦了也并没什么用,但她还是任着张叁弄。
张叁突然很好奇,他问道:“为什么这么纵容我,明明和我说话的时候嘴巴这么毒,怎么就这么纵容我对你做一些事?”
纸伞倾斜,院里被雨打湿的桃花飘落至二人眼前。谢泠霜捻住那瓣桃花,将它抵在唇间,看向张叁。
她眼底深深,惑人心神。她笑意浅浅道:“我即将要做的事一笔烧钱的生意,于你,我定然无法支付你后续的酬金,所以我只能以其他能让你满意的方式来补偿你……”
谢泠霜总时能带给他惊喜或惊吓。他对谢泠霜的心情一直以来都跌宕起伏,就像现在,他从天堂掉到地狱,他的欣喜通通化作苦涩。
张叁心如刀绞,却还是撑着笑问道:“那你……怎么不在语言上取悦我?”
如同那日张叁没有得到谢泠霜的答案,张叁没有等到谢泠霜的答案。
雨渐渐下大了,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张叁收回帕子,将手中的伞递给谢泠霜,走出伞下,道:“我走了”。
“你的安神香不错”
张叁道:“之后给你送点……”
谢泠霜收起纸伞,甩干伞上的雨珠,道:“不必麻烦了,到时候欠你的越来越多……”
心头虽已在滴血,但张叁还是自虐一般地依旧剜着自己的血肉道:“越欠越多正好,我能得到你的更多不是吗?”
桃花花瓣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
谢泠霜额头昏痛,在张叁走后,依靠在床边看着那把纸伞的伞面。
堆叠的阔形叶片中,缀着簇蔟娇艳欲滴的秋海棠,花蕊嫩黄,绽开的花瓣红艳的厉害。
明明画得这么好看……
冷月恰时端着药走了进来,看见谢泠霜盯着伞发呆,顺口问道:“小姐,这伞是坏了吗?”
谢泠霜摇摇头,便将伞面朝向冷月,问道:“这秋海棠怎么了?”
冷月挑着眉,脸上一副得意样,“哼,小姐,你就只顾着埋头读书,平日也不多出去看看……”
谢泠霜一脸疑惑。
“这有什么关系?”
冷月指着伞面上的秋海棠道:“小姐不知秋海棠,那总知道‘断肠草’吧,此物就是大名鼎鼎的‘断肠草’!”
“这是断肠草?!”谢泠霜惊讶道。
“是啊——药房还拿它入药呐,我去给小姐抓药时,见过大夫处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