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又恢复冷清,吴有真抬头望向长空,月光还是如先前那样皎洁清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切,竟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直到她扭头,看向地上难受得蜷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她才如梦初醒,
她眼眶氤氲一层水光,满是内疚哑声开口:“对不起,蒙蒙,都是我的错……。”话音未落,鼻尖发酸,眼泪似要落下,就在这时,一焦急的声音响起,“真真。”
吴有真半蹲着抬头,望向声音来源,他背对朗朗明月,清辉自他身后徐徐洒下,将他身形描出一层浅浅银边,硬朗的轮廓线染上一丝柔和。
那素来沉静深邃双眸,在看到她的瞬间,也蒙上了喜悦欣慰的色彩,从他听到她那声悲痛焦灼的“蒙蒙”,他的那颗心就提到嗓子眼,生怕这女孩子跟着自己出来出了什么事,可是如今见她好好的在这里,那颗悬浮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心情也莫名得轻松了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蹲在吴有真跟前,那声音都快不像自己的了:“还好……你没事。”
他好不容易从嗓子眼吐出来的几个字,让吴有真浑身轻轻一颤,夜色渐浓,万籁俱静,天地间一片死寂,唯独她胸腔里的心跳清晰作响,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砰——砰——砰。
她望着他,声音又轻又软,却又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温时许闻言表情凝固,少女柔软婉转的嗓音落入耳中,他素来寂然无波的心湖,陡然漾开一层极浅的涟漪,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莫名的觉得烦躁,他似乎也忘记了前面着急一路跑来这边一看究竟的自己,张嘴开口道:“谁担心你了?我才没有。”
蒙蒙勉强支起身子,默默瞅着口是心非的温时许,心想:【主人,你这样傲娇会找不到媳妇的。】
吴有真眸底里的光悄悄黯淡几分,极轻极缓的吐出一口气,打算撑着身子站起来,先前撞见面具男的惊慌紧绷,在见到他的瞬间,骤然放下了心中的防备,说到底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哪里真有那般勇敢无畏,此时才反应过来其实自己双腿早已吓得虚浮,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了一点,控制不住的往下坠。
好在温时许眼疾手快,稳稳扶住她。方才还嘴硬的神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和心疼,他轻声问道:“你没事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有真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虽然不知道她刚才遇到了什么,他也不会问,可是看见她现在这副尚未平复、心有余悸的样子,也猜到他方才遇到的事定是非常凶险。
他的心里慢慢涌上一丝内疚,他慢慢转过身,屈膝蹲在她面前,将自己的后背稳稳朝向她,“真真,我背你回去。”
吴有真迟疑片刻,可是又注意到自己那发软的双腿,终是不再逞强,干净利落的爬到了他的背上。
温时许身形一顿,嘴角一勾,顺势起身,站了起来背着她往回走去。
走出那阴森渗人的巷子,天边月色骤然清亮了几分,晚风徐徐拂过,携着一股清润凉意,漫遍周身。
温时许背着背上的人儿,丝毫不觉得吃力,她身形娇小玲珑,落在他背上刚刚好,不轻不重,一路上竟然走得格外的从容舒心。
吴有真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侧脸紧紧贴着他宽阔厚实的背部,源源不断地体温透过他的衣服传过来,晚唐民风开放,她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可是此时脸颊烫如火烧,她何曾像现在一样匐在一男子背部,她有些后悔先前的果敢,不安的扭动了下自己的身体。
温时许语气不咸不淡,但是又有一丝好奇的说:“你怎么了?”
男子温柔的话,如同四月的微风,不疾不徐,轻柔缱绻,一缕一缕吹进她的心里,她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他,只好默默换了个姿势,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于他的背上。
温时许微微偏头,他清晰利落的下颌不经意间轻轻扫过她饱满温润的额头,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接触,两人浑身一僵,吴有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反倒是温时许最先调整过来,“真真,放松些,你这样,我背着也费劲。”
吴有真一听,误以为是自己靠得太近、搂得太紧,下意识松了手,身体像三四岁骨头都还未成形的孩童一样,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温时许心头一慌,反而像背小孩子一样轻轻佝偻着腰身,将她往上托了托,吴有真才回过神,像之前一样稳稳环住他的脖颈。
从胡同走到停车场不过二十分钟的脚程,温时许足足耗了快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