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不是夸大。
不仅在车祸中奇迹般轻伤,这位还是庆大的学生,高考、录取、入学、兵役、重归校园……走过普通的成年朝国男人三分之一的人生,现在也才刚成年不久,听说一个月前刚退伍回来,人生简直顺遂得不可思议。
相比之下,她家的小叔子同样的年龄,却还在高中复读,简直没法比。
大概就是人生过得太风光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所以才会让他失忆的吧……好好体验一下大学的艰苦什么的,不过,能考上顶级名校的人,就算失忆了,人生也还是简单模式吧?
短短的时间里,护士小姐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两针药剂推到头,她收起医疗废材,转身走去床尾,拿出病例本,在上面留下今天的换药记录。
“医生说多去接触一下熟悉的事物,有助于记忆恢复,您想出去转转吗?”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暖煦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子落入屋内,让人心生向往。
靠坐在病床上的青年有着苍白的肤色,脸蛋轮廓优美,眉眼精致,睫毛乌黑,一张非常好颜色的俊秀脸蛋,出道当爱豆也说得过去。
他的睫毛极黑,眉眼低垂的时候,说不出的冷漠,跟个冷美人似的,只可惜这人一和别人对上视线,高岭之花的气质就碎了一地。
“天气真好啊、”
他语气幽幽地盯着窗户。
“好想跳楼去死一死……”
护士小姐面不改色。
“患者先生,失忆不是绝症,不需要放弃生命的。”
类似寻死的话,护士小姐在三天内听过太多次了。
“……我知道啊、”
患者先生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声音,他漆黑的瞳仁盯着面前的护士小姐,无数话语堵到嘴巴,最后只化作叹息。
失忆当然不是绝症,但是穿越是啊!
穿越的原因未知,穿越回去的方法未知,明明只是出门帮妹妹买漫画书,过个马路的功夫,怎么就穿越了呢。
“那么,您想出去散步的时候,可以按呼叫铃我哦!”
到底是谁想拖着条瘸腿在陌生的世界散步啊?
患者先生露出了死鱼眼,目送护士小姐走出病房,挺直的腰背刚刚垮下,只见都走出病房的护士,又突然回过头。
“对了,看您今天精神状态不错,所以和您讲一下,您的朋友那边开放访客探望了,您要去看看吗?”
“……哈?”
穿越第三天的池真星,死鱼眼瞬间瞪圆了。
什么朋友这么大牌?居然让他这个遭遇车祸的病号屈尊降贵去探望?喂喂,不知道瘸子不能出门乱晃吗?
“是车祸现场和您一起被送来的那位。”
“据说是为了救您,在车子撞过来的时候,冲到了您身边,托那位的福,您只是轻伤,不过他今天才脱离危险。”
哦哦,那确实是得拎个果篮和锦旗上门拜拜.
池真星心虚地摸了摸额头,还好自己惊言慎行,差一点就要戴上一顶忘恩负义的帽子。
“我知道了,现在可以吗?我现在正好有空。”
“可以的。”
婉拒护士小姐推来的轮椅,池真星身残志坚靠着拐杖站在了地上。
终于要开始了,穿越异世界的第一次探险——
池真星默默握拳,祈祷这个世界最好不要和自己原来的有什么出入。
最近不是流行那种吗、
从天而降的塔、异世界选拔游戏、还有什么秘境猎人的……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那些要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子汉世界,他这种平平无奇的老实路人,要是真不小心误入了,完全就是当炮灰的命啊。
池真星心事重重地跟在护士小姐身后,想到自己穿越没多久可能就要小命不保,压力倍增。
虽然他这几天嘴上没少说轻生的话,但是却没真想死,他充其量就是想要威胁一下穿越之神,如果对方真的存在的话,希望对方能看在他很可怜的份上,给他送回去。
不过,如果他真的被送回去了,那这具身体会怎么办呢?
他穿越过来之后,完全没有感受到身体原主人的存在,总不能是消失了吧?
要是他一走,这具身体失去了灵魂,立刻死掉,那就大事不妙了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多出来了一个有着救命之恩的朋友,哦,忘了,那是原身的朋友,与他无关。
总之,那个人愿意舍身救人,一定是与原身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吧。
要是发现自己拼着重伤才救回来的朋友,在自己治疗的时候,突然死掉了,一定会非常伤心吧。
医院的环境非常敞亮,池真星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感觉自己跟在护士小姐身后也没走多远,对方就在某个病房前挺住脚步。
“好了,就是这里。”
池真星下意识抬头,最先看到是病房外的铭牌。
[权道赫]
什么啊,起这么霸道的名字?
盯着那三个字,池真星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既视感,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正思索着,身边的护士小姐就已经体贴地为他拉开房门。
这间单人病房的配置豪华得如同星级酒店的套房,还没进去,池真星就被扑面而来的珠光宝气给深深震慑。
房间的角落摆放着静音加湿器,绵密的白雾袅袅升起融入空中,舒适的低频白噪音轻轻按摩听者的神经。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子被造价不菲的影纱过滤,损伤肌肤的紫外线被隔绝在外,只留下柔和的光线。
一道人影此刻正沐浴在光线下,用小巧精致的园艺剪,修建着面前苍翠欲滴的新鲜花材。
他有着宽阔挺拔的背影,黄金身材比例,侧脸轮廓俊美冷厉,即使身穿病号服,也帅得如同秀场模特一般。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池真星盯着那人的线条优越的侧脸,某个被遗忘的记忆在这时突然苏醒,他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身边的护士小姐见他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不由得疑惑。
“池真星患者?”
轻柔悦耳的女声通过走廊传递到屋内,站在花材前的男人动作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地放下剪刀,转身看向这边。
与那人对上视线,池真星本能地后退一步,语气急促地冲着身边的护士低语。
“我忘记买果篮和锦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