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月明神殿时值正午才有了些许声响。
窗边的灵鸟在外淋了雨,回来时发现神殿已经关闭了门窗,甚至还下了结界,无奈下只好在外过了夜。
现下灵鸟报复似的,绕着神殿叽叽喳喳地叫。
玄珩披上外衣悄悄下床开窗。
灵鸟挥洒着翎羽骄傲地落在他的肩头,而后却被他抬手一挥,直直挥出了月明神殿。
“聒噪,出去玩。”
灵鸟更气了。
白鲤被吵醒,迷迷糊糊爬起来套衣服,“要起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玄珩的神袍,作势要帮对方穿戴。
玄珩转身望向床榻,白鲤白净的身子上遍布红痕,看着触目惊心。
他转了目光,道:“歇着吧,本尊自己来就好。”
白鲤揉了揉眼睛,脸色有些委屈,抿着嘴。
“还是我来吧,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说完便帮玄珩穿戴整齐,仙器也规规矩矩地悬上了。
“那日你提到的仙器可做成了?”
玄珩张开双臂,垂眸看着白鲤为他整理衣衫。
白鲤听罢,指尖一顿,在脑中思索了一番。
前些日子,他有意用灵石仙草锻炼一颗能查验灵力修为的仙器,其主要功用便是查验自己的修为进展。
这与他而言并非难事,想做便做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旁人听说后竟然大吃一惊,甚至传到了主人耳中。
主人主动要求可以提供仙器锻造的所有物什,只希望再添加一个测验修炼潜力的作用。
“哦,是验灵石么?前几日便做成了,改日可以试试。”
“嗯。”
玄珩应下,然后随手抓了一把灵丹交与了白鲤,“辛苦了。”
白鲤抿唇收起灵丹,并未多言。
玄珩见对方神色无常,又继续问:“那你等下可去星曜宫,本尊随你去瞧一瞧。”
星曜宫是东陵仙山的炼丹铸器之所。
自白鲤来到东陵仙山后,闲来无事总去那里修炼。
白鲤先是抬头看了看玄珩,然后眨巴着眼睛道:“今日就不去了。有一株仙草,一直未能培育出来,我要去仙田。”
玄珩点了点头,随口应着,“也好。别太累。”
白鲤点头,然后等玄珩走后,自己便出门去了仙田。
不出所料,这龙魂草还是未能发芽,甚至还有些枯黄了。
这可给白鲤吓坏了。
他从化形那一刻开始便一心期望着“鲤鱼跃龙门”,因此提升修为、培育龙魂草,缺一不可。
修为可助他飞升,龙魂草可助他在“跃龙门”之劫中护龙魂安然无虞,否则就算他顺利飞升化龙,但龙魂受损,成为一只独眼龙或瘸腿龙也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白鲤脸色都白了几分,立刻抱着龙魂草种子飞回到天宫莲池,也就是他的化形之所。
在这莲池中有一本珍藏古籍,是白鲤在还是一条小白鱼的时候就带在身边。其中记载了不少“鲤鱼跃龙门”的先例。
白鲤垂眸一页页翻过去,直看到了“龙魂草”三个字才慢了动作。
只见,泛黄书页上写了几行小字。
——龙魂草种须植与龙脉土中,灌以归梦水方可生根发芽,护龙魂无虞。
白鲤眼神一亮,低声道:“葵山!”
“葵山!”
“玄珩,你可知那葵山是龙脉所在,三界只此一处,你怎能打主意到它身上?”
天宫中,几位须发皆白的上神厉声斥责道:“有些事,几千年都过去了,你还揪着不放做什么?若我们不知晓此事,你岂不是要擅自去葵山了?”
“正是。”
玄珩神色如常,姿态倨傲,垂着眼眸甚至从未抬眼去看那些上神。
“你......”
上神们顿时吹胡子瞪眼。
泽川上神扶了把老胡子,叹道:“玄珩,千年前你父神陨落,师父龙渊神主也死于大战,你对此痛心难受,本上神全都理解。”
“只是大战已过,三界好不容易安生了千年,你若偏执至此,难免再次引人猜忌,挑起纷争,那千年前众神之死岂不白费?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三界太平岂不濒临破碎?”
“本上神也曾与父神和龙渊交往甚密......但三界的太平来之不易啊。”
玄珩静静地听泽川上神苦苦说了许久,手中攥着那枚龙鳞一言不发。
等对方说完了,他才道:“本尊不妨碍各位对三界太平的珍惜,亦不打扰你们父神和师父的感恩戴德。这调查神魔大战的事从始至终只是我东陵山的事罢了,与各位无关。”
“若损了什么,尽管找我东陵山便是,本尊一人承担。”
这话一落,其他上神纷纷气红了脸。
“你承担?简直狂妄至极,若魔族以此再宣战,以你一人之力,怎承担得了?”
“呵......”
面对诸神之怒,玄珩不禁笑了出来。
“若本尊都承担不了,靠你们难道就能承担了么?”
他说着便抬眸看向说话的那人。
玄珩眉目深邃,那双凌厉的双眼笑起来便面若桃花,可若是如现在这般冷起来,那股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气势便无法令人忽视,甚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毕竟一刀一剑战出来的杀伐之气,并非人人都有,连天君都须得给他三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