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仙考初见时,翎羽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跟在了白鲤身上。
不过那时只匆匆一见,他再没了白鲤的消息,只从旁人口中听说他成为了玄珩神尊的贴身仙侍。
这个消息着实让翎羽颓废了许久,而今再相见他便再难压抑自己的心思。
翎羽察觉白鲤似乎十分在意山洞附近的那片仙田。
他时不时地便借着帮忙照料灵草的由头前来找白鲤,权当那个惹哭白鲤的拥抱不存在。
同时他又怕自己过于殷勤,引得白鲤不适,所以便隔个两三天来一次,一来就装作很忙碌的模样,围着仙田打转,白鲤也就来不及开口赶他走。
“哎,这颗仙草看着有些黏了,改日我送仙露过来灌溉可好?”
“这几日,我也查了,仙鹿对这些仙草还是有不少好处的,最起码,也能免除每日用灵力滋养辛劳,你也能省些心。”
翎羽低头说着,不敢抬头看白鲤。
但其实白鲤并不如翎羽那般有心思,他只是觉得自己怪怪的。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明明一切都十分顺利,可他偏偏觉得自己“空了”。
他一直都按照龟爷爷的吩咐,努力提升修为,早日“跃龙门”,为此他成了玄珩神尊的仙侍,与对方双修,不辞辛劳地培育龙魂草。
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不敢有丝毫懈怠,也没有同玄珩去三生石结缘,那等事情实在是耽误他的修炼。
可尽管如此,他为何还是“空了”......
仙术灵力再没有提升,炼化百灵草也无法解决他的困境,他就像一个瘪掉的祈求一般,失去了所有生机。
白鲤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觉得恹恹地,难受得很。
那日翎羽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拥抱他,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喷涌而出,他似乎抓到了什么关窍。
可那感觉不过是一瞬间,再回神便消失不见了。
“白鲤?你可愿意?”
翎羽双颊微红,神色腼腆地看着白鲤。
白鲤猛然抬眼,眉目流转间,娇嗔道:“玄珩,你怎么......”
霎时,白鲤仿佛被一道雷电击中。
眼前玄珩的面容一闪而过,变成了翎羽的模样。
白鲤眼神中的亮光也悄然暗了下去,“你方才说了什么?我没听到。”
......
翎羽一怔,道:“我说开山大典些日子,你闷在山洞中似乎也挺无聊的,要不要同我去万花岭?”
“你不是一直醉心培育灵花仙草么?那你定跟万花岭的神女有话聊,说不定还能提升培育之能呢。”
“我们云暮山同天宫可不一样,天宫中诸位神官受三界万民供奉,高居神位不入凡尘,但我们云暮山的仙族却是各司其职的。”
“有掌管三界万花的,还有掌管风云雨露的,亦或者,掌管飞鸟鱼虫的,皆有。”
“我猜想你定喜欢,你愿不愿意......”
“罢了。”
白鲤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抿唇道:“罢了。我前些日子病了还没痊愈,我便不去了吧。”
白鲤自觉应该对这些东西很有兴趣,可此刻他没有丝毫兴趣。
听了这话,翎羽便也没多说什么,扬起一张笑脸,撸起袖子便继续帮白鲤翻土。
这片仙田不大,为了能多种一些仙草,他便将旁边的地一同开垦了,若是灵力不足,他便找些宝贝埋起来便是。
白鲤站在一旁,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花种。
翻出的泥土带着特有的味道,他往前走一步,泥土不小心粘脏了他的衣角。
他不禁拧眉,可下一瞬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便将他的衣角擦干净,抚平。
白鲤嘴角微扬,心中舒坦了。
但他一抬眼却没看到任何人,那手的主人似乎也没有来过。
再低下头看去,那泥污依旧粘在他的衣角,从未有人帮他擦掉。
白鲤轻叹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似乎病得更重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变好,如此搁置着,到底要何时才能“跃龙门”呢?
......
*
“尊......尊上。”
浩然和刑风紧跟在玄珩身后,面色沉重地对视一眼。
他们本想着早些来云暮山,借着大典的由头让玄珩同白鲤多些接触,如此相处下去或许能唤回曾经的轻易。
可万万没想到,本是好心竟然会闹成这个样子。
浩然和刑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玄珩没有说话,他们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玄珩双眉微微拧着,身周气质比平日更是冷了几分,虽然他并未大发雷霆,甚至要比前几日淡然温和了许多,但若细细看去,便能瞧见他颤抖的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