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的是我姨母家生的奴才,只因不放心表弟,才特地放到他身边照应、传递家书用的。”
一番对峙,二人也察觉出了什么,他们的对话,竟无一句能对上。
“谁在撒谎。”柳淬尾冷声,停下了把玩茶盏的动作。
蘅玦轻叹一口气,展开眉头:“所以,我来找你结盟。”
“眼下我们面对面都对不上,更何况是各查各的。”
柳淬尾偏头看向远处,暗自思索对策,于是道:“眼下都督是个万人避的过街老鼠。”
“与你结盟,我有什么好处?”
“前几日还叫我见着你离远些,今儿我是撞上什么了?”
蘅玦听罢,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对他来说,眼下最好是能借柳淬尾的手,查一查这个金佛爷。
“柳淬尾,我是这都里唯一能够帮到你的。”
他咬着牙,吞下了一腔怒意,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道。
“你不是想查彭勤吗?”
“我的人能出庸都,我以此为交换,你助我查金佛爷,我助你调查彭勤与亲王的关联。”
柳淬尾稍有迟疑,她闷想着暗暗盘算,彭勤在那么重的刑下都不肯透露丝毫信息,若是久了必然会掀起事端,符纪连又尚在昏迷,不能叫他两相见。
本想着让彭勤到宅子里瞧一瞧符纪连说的是否属实,但又顾虑彭勤嘴巴太硬,没翘开他的嘴,她不能掉以轻心。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如此直接的一句话,让蘅玦稍有怔神。
他原也没有多少把握,因为与柳淬尾接触不多,且次次都带着私人怨气,没曾想这个人居然如此爽快。
他开门见山:“锦衣卫有先斩后奏之权,为着此事你是主角,可以履行先帝遗志之说,去搜府。”
昏暗的油灯下映出蘅玦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迷离又妖冶。
“都中谁人不知他府邸奢靡至极,只是告发的折子一直被人有意压下,传不到皇帝跟前。”
“你属皇帝近身侍卫,又回都不久,你的话,他必然多信几分。”
柳淬尾突然话锋一转,带着轻笑开口:“若是信我几分,我便不会在此。”
醉翁之意果然不在酒。
“但你的能耐可不止,皇帝诏你回都,是先帝曾言,必要时可诏你辅政,如今在我看来,你就是大启的一个契机。”
话落须臾,笑声愈发猖狂肆意。
柳淬尾道:“此一时非彼一时,如今我回都步履艰难,何谈日后。”
“若是你要与我结盟,那么你需派人到劳县,替我探查彭勤与符纪莲二人的过往,且不说你能不能查出来,单凭劳县便要耗费大量精力。”
“更何况,我怎看得清你大公子,是不是今夜来诓我?”
蘅玦看着那双凤眼,满眼藏着不信任,且满是嘲讽。
他思量片刻,随后眼底最后一丝迟疑褪去,骤然眸光凝定,情绪平定得决绝。
遂之,蘅玦将食指咬破,血珠滴落在地,他单膝跪地,在地上画出一个字,随后画圈禁锢。
他振词道:“今日我蘅玦,歃血为盟,以示诚心,与柳淬尾结为同阵盟友,互不背信,互不攻伐,同仇敌忾;天地昭昭,日月为鉴,若有违盟,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说罢,他起身低头:“如此,可够?”
柳淬尾起身,半晌后。
抬脚黑靴划过地面的“结”字,淡定的说出一句:“我亦之。”
一番下来,二人算是彻底结盟,盘天旋飞的乌鸦落在诏狱屋上,寻找着雪夜中能让它一爪毙命的猎物。
“为何今夜不叫邵淑离去?”
蘅玦倒是不意外她问,毕竟已是盟友,初期确实得拿出些诚意的姿态。
“金含墨野心博大,我表弟供出拉面老头儿是他的眼线,不日便要进宫面圣,东阳离庸都路途遥远,我怕金含墨铤而走险,将我表弟置于死地。”
柳淬尾机械般点过头又道:“你如今没了调兵之权,必是权诽手中的冢中枯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有想好对策吗?”
话落,蘅玦面容有些不自然,她说的的确没错。
“水来土挡,我爹尚且有余力。”
蘅玦站的有些久了,有些脚麻,于是到柳淬尾身旁的椅子坐下,那一丝暗香萦绕,沁人心脾,悄悄钻入柳淬尾鼻尖,使得她整个人都不自在。
柳淬尾挪了挪身子,拉开了距离,蘅玦误以为她在鄙视自己,于是满腹怨气,语气不温不火道
“都是男人,有这么讲究?”
风雪停歇,浓云消散,幽淡的月光从天窗射入诏狱。
正正洒落在蘅玦脸上,鼻梁的阴影替他添了几分冷峻的肃杀,紫色儿的耳边流苏晃动,像在凌晨含露欲绽的牵牛花。
“是啊,讲究的很,我日日焚香,抱着兽炉熏了许久,大公子莫要蹭去了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