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念的指尖拂过楚林业紧皱的眉峰,试图想要抚平他所谓的哀愁。然而她触手所及地并非是细腻的肌肤,而是粗糙的,带着磨砂质感的肌肤,以及有些扎手的胡茬,扎得她指腹微痛。
钟念念的手不由地自然垂落下来,心思却飘向了那些遥远的,带着怀念,却依旧熟悉得像是发生在昨天的记忆。
楚林业是一个很讲究的精致主义者,在别地男人避之不及的护肤穿衣问题上,他堪称是截然相反。
自律苛刻的健身习惯,逛美容院如同逛超市一般普通,甚至还经常和她一起敷面膜,讨好护肤的秘方。
他甚至还对着钟念念说:“念念,我可是凭借着这张脸和着身材上位的,可马虎不得。”
这话让钟念念简直是没脸,那时候楚林业盯着一张英俊的脸在她面前晃悠,甚至给她发一些健身的照片,露出他紧实的腹肌,腹肌,惹得她一阵心猿意马,被勾引得心痒痒。
最终才按捺不住,将人给扑倒了,后来两人明正眼熟就一起,那张脸也就成了楚林业宝贝得不行,哪怕是冒了一颗小痘痘,楚林业都紧张的不行,像是天塌一般。
钟念念就没见过比楚林业更臭美的男生。
而眼前,楚林业这个样子,让钟念念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之间的沉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楚林业的心头上,他忐忑地捕捉钟念念脸上的一丝一毫的变化,悬着的心不上不下,憋闷得发慌。
最终,他按捺不住,嗓音干涩地打破寂静:“念念你怎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由于失忆,楚林业不记得许多记忆,一切地一切都仿佛像是迷雾一般,可许多本能却顽固的存在。他潜意识地觉得,念念实在嫌弃他此刻地狼狈样子。
他颓废地垂下了脑袋,低声细语:“是不是我的脸,让你觉得不舒服,划到你的手了。”
话音刚落,两人都是一愣,楚林业惊讶自己竟然说出那样的话。钟念念则是错愕地看向他,不是失忆了吗?为什么还记得这个。
该不会是…
以前楚林业没失忆的时候,晚上钟念念沐浴完后,会一层层的在脸上护肤,楚林业则是坐在她身边,温柔地注视着她。
钟念念想要忽视都没办法忽视,她一把扯下面膜,破罐子破摔:“看什么看,我记得你们男人不是最讨厌我们女人护肤化妆吗?觉得浪费时间吗?可你们却喜欢化妆后的美女,不喜欢女生素颜的样子。”
楚林业很识趣,知道钟念念是生气了,他眨眨眼,面色如水一般平静,把钟念念涌入怀里,下颚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如同情人之间的密语:“念念,你说什么呢,你对我而言根本就不是麻烦,无论你什么样子,是丑还是美,都是都是最漂亮。”
他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便轻易地吹散了钟念念脑中的那朵名为‘愤怒’的云彩。
心头的气是消了,钟念念却还是故意板着脸,指尖报复性戳着他那令人嫉妒的脸颊,细腻无暇,白皙透亮,浑然天成,让她这个靠着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堆砌的‘后天美人’都嫉妒不已。
钟念念泄愤似地在楚林业的脸上揉捏,楚林业顺势握着他做乱的手,稍一用力就将人拉进怀里,放在腿上。
钟念念眼波流转,嗔怪似瞪着他,那姿态看得楚林业喉结滚动,双臂猛的收紧,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
“你轻点…”钟念念吃痛般轻哼,楚林业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松了受伤力度,迭声道歉,还讨好地吻了吻她的手背。
“我只是也想跟你学习护肤,就是这样子。”
钟念念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楚林业,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学这个玩意做什么?”
真不怪她胡思乱想,她脑中警铃大作,一个离谱而大胆的念头突然就这样蹦出来了。
她脸色大白,狐疑地看向楚林业:“该不会是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怀疑的目光在楚林业身上来回巡视,越想越离谱,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命中,眼圈不由自主地泛红,感觉自己命运多舛。
楚林业和钟念念认识不是一两天,对钟念念的性格和秉性还是很了解,钟念念这个样子和反应,他都猜到钟念念在想什么。
他好气又好笑:“念念,你这个小脑袋一整天在想什么?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要是在胡思乱想,我可就要生气。”说完之后还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地吐出自己久违的心里秘密。
“是乔繁说,女孩子都喜欢身材好脸好看的男生,身材我一直在保持,可这张脸…”他的手抚摸自己下颚,声音之中也很挫败,“年纪大了,再怎么也比不上那些年轻小鲜肉了,我担心你会嫌弃我年纪大了。”
听了他的话,钟念念心中的最后阴霾也瞬间被阳光驱散,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暖意。
从此楚林业在跟着她的学习中,也对护肤美容保养方面是很有心得。
所以眼前这张胡子拉碴,憔悴不安的脸,也让钟念念表示怀疑,失忆也会改变习惯了吗?
事实证明,她完全想得太多了,楚林业会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出现了一点意外。
而这个意外的主要来源,就是她钟念念。
钟念念双臂抱胸,微抬下巴,高不可攀,审视着楚林业,语气之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楚先生你这是几天没刮胡子了,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话里带着调侃,看着他憔悴的模样,心底终究是泛起一丝不忍,甚至觉得自己欺负失忆的病人不大妥当。
楚林业不甘惹钟念念不快,连忙解释;“念念,昨晚我遇到一点事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钟念念给打断。
“昨晚?”钟念念挑眉,步步紧逼,“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打理自己,你这借口我可是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