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从前一样刺耳,李由呼吸停滞,但也仅仅一瞬。
他看一眼屏幕上的号码,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动。
养母还在吼:“ 说话啊!我警告你,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你不赡养我们是犯法的!还敢拉黑我,给你脸了是吧?去大城市待几年就忘了爸妈!你这种人就该处死!”
“喂?听不太清,这边有点吵,稍等。”李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朝众人晃晃,手指向外面。
我出去接个电话,他用嘴型说。
父母朝他点点头。
只只雷达灵得很,猛地回过头看他,脸上流露出不安,作势要跟上来。
李由伸手隔空摸摸他。
只只停在原地,咬着唇没出声。
李由推开玻璃门,走到花圃边的石子路上,点开录音键:“这是谁的手机号?”
早在那天在河提枯坐一夜的时候,养父母的手机号就被他拉黑了。
养母炸了:“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学习学到狗肚子里了!”
她都声音尖锐:“你几个月没给家里打钱了你知道吗?你怎么回事啊?翅膀硬了是吗?你看老娘不起诉你。”
李由垂下眼皮进入状态,他吸吸鼻子:“妈……我不是不想打钱,最近工作遇到点变动。”
这是真的。
“欠了点钱,不想连累你们。”
反向欠钱算吗?
“欠钱?!”
养母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欠什么钱?欠多少?!”
李由难以启齿:“一开始借了几百万吧,高利贷,利滚利,现在翻到多少我也算不清了。”
“多少?!“你疯了?!你干什么了欠那么多钱!你骨子里就是受穷的命,还敢想那有的没的?”
李由满口委屈:“我这不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您说的对,我应该孝敬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光靠死工资不行就去搞投资了,想着赚了钱就能给家里多寄点,让耀祖以后上学也有个好条件,谁知道那个人跑了,钱全砸在里面,债主天天堵我门口。”
越说越顺,李由觉得自己该给自己颁个奥斯卡。
“我不想拖累你们,这几个月没打钱就是因为实在拿不出来了。”
他的语气染上希冀:“妈,既然你找上我了,能不能接济我一点?我地下室都住不起了。”
“谁要接济你?!”养母避之不及:“你自己欠的债自己还!别扯上我们!”
李由很受伤:“妈,你怎么这么说?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吗?”
“你别叫我妈!”
养母彻底急了,口不择言:“你根本不是我们亲生的,当年你亲生父母不要你了,村长看我们家没孩子才把你塞给我们养的,我们老陈家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李由是个记仇的:“可是妈,你不是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吗?你们养了我那么多年,我得记得恩情。”
电话那头的养母早已方寸大乱,李由还在添柴:
“妈,妈——债主来了!他们说要砍你们!他们说你们是我家属,连这个手机号的主人都要一起砍了!妈快救救我!”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我警告你,你儿子破事和我没关系,滚!滚开!”
“都说了他不是我儿子!”
看来是向村民借的手机。
“妈我先去躲着了,你们注意自己身体,千万不要安全啊。”
李由憋着笑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入黑名单。
“哥哥!”
李由循声回头,只只扒在门边满脸担忧。
“来了。”
他应声,朝着那只猫走过去,弧度回到嘴角。
正式入职总部那天是个艳阳天。
李由把车停在猫咖街口外,下车帮只只打开车门,他打算早上把只只送到猫咖,晚上再接回家。
决定好实行这个计划的时候,李由甚至觉得自己像送孩子上学的老父亲。
只只解开安全带低着脑袋。
“只只?怎么了?”李由担心的凑过去。
只只瘪着嘴,猛地转身扑过来,双手紧紧搂住李由的脖子,脑袋埋在他肩窝里:“能不能早点来接我……”
原来是舍不得他。
李由心下一软,轻拍他的背:“乖,和朋友一起玩时间过得很快的,再不行你数数,从一数到一千就到晚上了。”
只只更难过了:“我只会数到十。”
李由抱着他安慰:“那多数几遍十就好了。”
只只蹭蹭他的脖颈,认真思考起可行性,或许是觉得可以接受,他轻轻点头,松开李由头也不回的跑进小巷。
也许是怕回了头就舍不得走了?李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