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铸剑者,亦是我的先主。”盈宿说道。
她说完便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山秀的回复。
剑灵虽珍贵,但世人与剑灵结契,都是为自所用。盈宿知道自己的话必然会给山秀带来自己只想让她重塑剑身而后物归原主的意味,相当于白嫖山秀的劳动力。
哪怕她再三保证目的达成之后不会背弃山秀,却无法实际上给出保证。
一来心魔誓这种东西约束的唯有己身,若心不诚,是毫无作用的,唯有那些道途已定的大能所出的心魔誓,才能一眼确定有没有用。
二来她不可能结主仆契这种不平等的契约,平等契约只能保证两者互不背叛,心意互通,但若一方执意离去,是可以耗费代价强行断开的。
这些弊端她全都给山秀讲得明明白白。
“你为何要寻你的先主?找到之后你意欲何为?”略微地思考之后,山秀接连问道。
“是我的直觉。”盈宿说着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但这的确是她内心想法,她未欺瞒山秀,亦未敷衍山秀。若要求一个具体的答案,便连盈宿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时间的磨损与灵力的流逝令她的大部分记忆都模糊不堪,唯有这个念头,自清醒那日起便开始生根发芽。
尽管她已不记得铸剑者的模样,但心中隐隐竟觉得,这件事情比她灵力尽失消散于世还要重要。
“我只能说,寻找铸剑者,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事,乃是我存在之意义。”至于找到之后要如何,盈宿再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可知你的铸剑者在何处?你想何时去寻?”
这个盈宿心中倒是有个大概,只是如今却不能告诉山秀,为难道:“这并非你现在能得知之事,你的修为太低了。”
她这话不假,修为与神识挂钩,但神识所容纳的东西是有限的,凡人之神识懵懵懂懂快活一生,得知了不该得知的东西,便疯疯癫癫地成了他人口中的疯子,修道者之神识比凡人容纳更广,但也并非能容纳天地万物。
山秀也表示理解,而后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当中。
山秀在思虑此事的利弊。
她可拒绝盈宿,而后盈宿因再难找到第二个如她这般之人,或许便会为了不想就此消散俯首于她;她可答应盈宿,只是剑灵既是至宝,修复必然不会容易,她便要承担修复剑灵的代价与努力付诸东流的风险;她亦可先行答应而后拖延,只要她不强硬地表示拒绝,盈宿也唯有相信她这一个选择……
但这些都并非不可回旋,人心的狡诈给万般选择都留了反转的余地,山秀有着被利用的风险,盈宿又何尝没有被欺骗的风险。
可盈宿说得如此坦然,山秀便知道盈宿也在赌她的诚意。
所以若她拒绝,盈宿断然不会委曲求全,宁愿自此消散;而她答应,亦不会敷衍,必将诚心而助。
既已想到了这里,山秀便不再犹豫,她道:“结契之后,我愿助你达成心中所愿,事后若你另有它想,只要你能弥补我之付出,结契解契,便当做交易即可。”
她一番话讲得清楚明白,亦给盈宿留了退路。
这般信任令盈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口中结巴:“你……你当真愿意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