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轻音的回报,待幻象解开,不说她还能不能记得幻象中事,山秀连此人是否真的存在都不确定呢。
“我本是被一侠士带来府衙寻人,机缘巧合听到了你的事情,你这名字与那位侠士似有关系。”山秀简略地解释了一下,模糊了具体细节,但也能让轻音明白前因后果。
“原来是沾了那位侠士的光。”轻音好奇起来,“娘子可否细说一下那位侠士?”
“我于费大侠也了解不多,只是费大侠曾从贼寇手中救过我,我便也想着能回报一二。费大侠寻亲多年,一听到你的名字,我便想试一试。”
山秀这话让轻音心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养大她的妈妈说她是被卖到楼里的,因为小时便生得冰雪可人,卖了一个好价钱。这个认知令她自小便对那不存在的家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
她小时还有几分幸运,因着那份生来的好胚子被当做闺阁小姐养,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若无意外便是周转于名士之间,也能得一时风光。
可纵使名妓,晚年又有几个能善始善终的呢?
身无自由,心无栖处,一生飘零。
然而可笑的是她瞧不上那等生活,如今连一时风光的机会也没有了。
想到这儿,轻音不由得悲从中来。
贱籍中人,身契都不在自己手中,她被送给这河定府的知府后,便只因为在宴会上被知府夸了句琴弹得好,便被那太太绑到柴房不给吃喝,眼看着是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救自己出来的恩人却说自己可能有位亲人。
恩人是承了那位亲人的恩情才来救她的,且那位亲人还在一直寻她。
这叫她如何能不期待呢?
只是期待之余,又害怕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山秀说完,便见轻音沉默不语,眼眸之中似有哀伤流转。
她问起轻音的情况:“轻音娘子今年贵庚?是从何地何时到河定府的?可还记得小时之事?”
轻音便以为是在核对与那位侠士亲人的信息,说得很是详细:“今年刚满16。我先前一直在南方的万江府,也就是七日前被买入一位富商手中,辗转来到河定府,又在宴会上被送给知府大人。”
到了最后一个问题,轻音摇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又怕信息太少让这位恩人对不上,轻音又道:“自我有记忆起便已经在万江府的花楼了,听妈妈说我是三岁被卖到那里的。”
山秀记下这些信息,又嘱托道:“待会见了那位侠士,你先莫要说话。”
轻音连连点头,那位侠士寻亲多年,必是一样担忧着空欢喜一场。
费仲春一直等在门外,他只看到周管事与山秀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便一脸焦急地跑进府中了。
他等了好一会也未见有消息出来,猜测着山秀是否已经寻到人了,便想要离去。
只是一来山秀未曾给他结清银两,二来又恐进去这么久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不成,思来想去不知如何是好。
山秀行至门口,便看到门口一直踱步的费仲春。
她扶上轻音手臂,叫着费仲春,然后一口气说着:“费大侠,这位娘子是我在府中寻人时遇上的,身世颇为凄惨,想到费大侠一番侠义心肠,便救了出来。”
费仲春眼神莫名,不解得看着山秀,给他说这些干嘛?
山秀不理会费仲春,把轻音拉到她身前道:“这位便是我说的费大侠。”
“这位轻音娘子今年不过16,据说是从万江府到河定府的……”
山秀只说了个名字,便看到费大侠眼神一怔,眼神直直望向轻音,等她说完万江府后,更是激动地往前一步。
只是在看到轻音那一脸惨白虚弱的脸色,又回想起山秀口中的凄惨形容,便竭力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山秀只当做不知,脸上作疑惑神色:“费大侠这是?”
这会换费仲春不理会山秀了,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轻音:“你今年16?轻音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应是……我家人取的,妈妈说这个名字好听,就一直留了下来。”
“你是从万江府来的?这些年你一直在万江府?”
轻音点头。
得到确切答案的费仲春不禁潸然泪下,口中喃喃:“万江府,竟是万江府,我这些年也一直在万江府……”
“我是你大哥啊!阿音,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