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他关了门。
“我也很想你。”——筑造缱绻。
蔚棠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屈起的手指捏着耳朵尖揉,耳朵尖是温热的,与指尖的冰冷对比鲜明。
“外面风很大。”
“我马上来。”
“你穿的衣服多不多?”
“多到可以把外套给你。”
“不是,其实,”蔚棠的舌尖总缠着湿润的嘴唇不放,总把它翻到齿关里,总舔它压它,她说:“我的意思是,网络上的风很大,我知道你一向不怕起大风的,但是我还是想问,这次你还防得住吗?”
看不到他,打的不是视频电话,以至于只能依靠扬声器扬出来的声音猜测他当下在哪里,根据他无声的时长猜测他心绪。蔚棠猜他已经出了居民楼。
“如果我说我防不住呢?”
她听到了风声,所以前时猜测准确。
“我来支援你呀。”
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蔚棠苦盼的小区门口终于多出了她熟悉的身影。
一直举着手机的手总算迎来了自己放松的时机,她垂下手,指尖顺便将电话挂断。
撑着腿起身时却出了小意外。
大概是因为蹲了太久,她两只脚发麻就算了,眼前还冷不丁地黑了个彻底。
扶着脑袋踉跄没几步,一只手就扶住了她。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等她缓过来能独立站稳,容玙方始收回手,将搂在脖颈上的围巾摘下来,两手动作流畅,用围巾把蔚棠小半张脸给挡严实。
“怎么过来的?”他揽住她肩膀,半抱着她往宛苑里走,让她顺利的穿过先前阻碍她的人行道闸。
蔚棠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腿,老实劲油然而生,“走过来的。”
“走这么远?”
“也没有很远吧,三公里不到。”
掺进风里的叹息进了她的耳朵里。蔚棠仰起脸望了他一眼。
在她看他时,兜在她侧肩处的手掌滑了下去。
容玙收回的手依然没断绝和蔚棠的联系,他牵住了她的手——仿佛他们早已牵过了千百次手。
“不想你这么辛苦。如果要来找我,愿意在出发前告诉我吗?”
“出来的时候很急,再加上刚跑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要给你惊喜,就什么都没考虑。看导航觉得路不远,就一个人走,走着走着,就想——可恶,怎么这么远?”
“但是走完了,又觉得也没有很远。”
他们没有十指相扣。蔚棠感知到的是温热,这样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正包裹着她的手。
舌头还有音节想塑造,旋即她笑,挂着一腔的随意作气:“可能是因为看到了你吧。走到宛苑门口,知道这里面有你,就突然间觉得,自己推开家门很用力地跑了一段路,就到了你的世界。”
“不足三公里的距离,却足够我跨越我们世界的间隔。”
他似乎也并不在乎她对自己问题的跳过行为,兴许是认为她已经给出了回答。容玙的眼睑下有一束坠停在蔚棠眉目间的视线。
他问:“如果我不在宛苑呢?”
“很多爱情故事里的有情人在一起都不容易,不是在一起之前要经历什么,就是在一起之后要经历什么。你不在宛苑,只能代表命运终于要给我磨难,而我,全都可以战胜。”末言里,有独属于她的一种俏皮。
她脸上附着的视线里增添煦光般的笑意。今天太阳没出门,云们抱团相聚——大尺寸的曝光的照片。
牵手的情人走在小区的柏油路上。前方有并排的枝干掉到光秃的树,斜侧面是停车位,揽胜、凯雷德、领航员列成队。
“所以,你会继续找我?”
“嗯哼。”
“想让你猜猜我会怎么做。”
“嗯……我猜,你会让我待在原地,然后你来找我。”
她不知道容玙住第几号楼,只顾跟着他走,走过一棵又一棵的树下。
紧挨着下巴的围巾散发着他的味道,她的下半张脸好像在他怀里,她的手在他手的怀里。
没等到考官批分,蔚棠抓着他的手摇摇晃晃,“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鼻子里焖出来的笑似的,移时,容玙自有的温缓冉冉降落:“我不会告诉你我不在宛苑。”
“耶?”
“我会拜托你去附近的超市替我买一些东西,然后再找到你。”
“那如果你在外地呢?”
“假设要离开沪市,那么离开之前我就会告诉你。”
蔚棠怔愕地仰目凝注他。心脏背离表象的沉默,它在大喊大叫:是谁夺走了我的氧气!
“所以我猜错了吗?”她别开脸,没有手可以牵的那只孤单的手举起来,把下巴前的围巾往下按了按,冷空气“欻”的滚过来。
“是对的,结果是对的。我会找到你。”
蔚棠觉得自己才是鱼,她想吐泡泡,甜泡泡。
泡泡还没吐出来,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栋楼的楼下却陡然出现了一个拥有吸睛能力的女人。
蔚棠只在心中感慨美人风韵。
谁知道那美人会扬起手臂冲着他们挥。
她本能把脑袋往后一扭。
活人是没有的。
再转回脸,她视阈里的女人的面貌又清晰了一些。
足以摁下确认键——美人就是在对着他们挥手。或许,应该说是在对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