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上课吧。
陈果猛然回神,看向墙上的钟表,最后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
匆匆跑回教室。
*
晚上,大教室里,白格收拾东西叫陈果回家。
教室分派给白格以后,白格就开始在这里给高三学生补课了。段泽他们毕业了,现在带的是大壮他们。
白哥。我今天
陈果犹豫着还是忍不住想问问,他的事,没有长辈能为他决定,突然迷茫一次身边就白格一个大人。
下午去美术教室画了幅画。
白格立刻明白陈果想说什么。
想学就去呗。
可是······
陈果,还记得我总跟你和陈昭说的吧。
陈果点点头。
事情要尝试了才知道适不适合、想不想做,猜是无用的。未来是来不了的,直到你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可以修改、调整、重新来过,但别后悔、拖拉,遗憾。
我怕。
白格明白陈果心里的担忧。
无依无靠的少年,一条昂贵不甚清晰的道路。
没事,我和陈家给你兜底。
陈家。
陈果看了看白格,这次忍住了没说出口。
陈家要是知道自己觊觎陈昭,腿打折,还兜底?
白格踢了陈果一脚,别慢吞吞了,还不快跑?
陈果握紧书包带大步狂奔,白格看着陈果的背影,忍不住跟着他一起跑起来。
陈果身上有一种感染力,站在那里,就会让你忍不住信赖、追随。
白格觉得陈果的担心虽然仿佛有理,其实大可不必。
他们这么小,怕还不懂爱,没见过人世繁华、诱惑,长大就好了。
*
陈果晚上跟陈昭打了一通很长的电话。
以陈昭的阅历他也给不出什么建议,但就像陈果永远无条件站他一样,他也是这样对陈果的。
然后两个人就数学讨论了一会儿,文科数学稍简单些,陈昭给他提了些建议,理科数学陈果已经帮不上陈昭什么了。
陈果觉得,陈昭觉得自己优秀,只有因为对比对象不同而已,他在镇子上确实还可以,但这也是因为陈昭、白格和陈暮的帮助。陈昭实在不必有这种担忧,你看,每次他的昭昭都像太阳一样,为他指明前路。
通话的后半程,陈昭带着陈果用英文对话,陈昭流畅表达,陈果磕磕绊绊,语无伦次。
陈昭果断决定,每周还是得要打至少三次电话,练习口语。
陈果为这约定而重新满怀憧憬。
躺在床上,陈果兴奋地打滚儿。
他想好了,他想学美术。
陈果正式退出体育队了,他打申请的那天,钱大力一派坦然。
从高一开始先是刘校紧接着老王、老肖,分别在他耳边无数次提过这件事了,他也不知道是哪天,自己好像忽然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陈果总有一天会离开体育队,走上自己的路。
他的到来,好像只是为了激励这群少年。
陈果如他所料,以一己之力搅动了一中这潭水,从暮霭沉沉到波浪汹涌,他早已不是这里能困住的人。
好。
急得反而是体队的成员,大壮把人一堵,干脆不让走。
陈果笑着看这群舍不得他的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身边围起了这么多人?
陈果把外套丢在地上,最后一次套上体队的背心。
怎么样?不服比一把?
八百,跑赢的说话。
比就比!大壮答应完就后悔了,但陈果的训练断断续续的,而且老钱说他进步挺大的,大壮安慰自己,他也没那么强,都是人,谁还怕了谁?
但心里还是没底,大壮手一招,大家都上了场。
钱大力哭笑不得,从兜里掏出信号枪,吹哨,打枪。
他们像离线的箭,猛冲向前。
钱大力有点感动,有很多不舍,枪一扔,把秒表塞给旁边看戏的老师,跟着冲了出去。
大概和孩子们在一起,也不自觉变年轻吧,像是未曾长大那般。
这次比赛引来了操场上众人的围观,老刘打开办公室窗户给钱大力加油。
姓钱的!你一个老师!乌龟吗?!爬呢?!你跑啊!
陈果速度很快,飞快,掠过一旁看戏的人群,掠过老刘的声音,他好像回到了领跑那天,最后一圈,人潮加油的呐喊声。
他对那个姑娘说。
跑啊!别放弃!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