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桐坐很久的车很快就入睡了,言枧放了舒缓的歌,进入长坡时,在清泉县外的路边停着三三两两的摩托车。
项子濯和几个兄弟正在抽烟,看见有车靠近闲着没事抬头打量。
车子擦肩而过,项子濯的表情凝固起来,叼着烟站了起来。后面的人认出来,立马打抱不平:“也不知道那女的怎么看上言枧的?还没有项哥一半帅。”
项子濯抓起他的衣领:“别这么称呼她。”
这一吼,大伙都闭嘴了。项子濯吐了一口烟,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眉毛皱着一起。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在清泉县狂了,我身上还背着官司,言枧的父母显然不会放过我,这事波及你们没有必要,之后散了吧。”他说得很平淡,“大家各自过各自的人生。”
飙车没赢,他愿赌服输,之后和言枧正式两清,但两个人的恩怨归恩怨,对言枧这么多年的行为在公之于众的那刻,还是惹怒了他的父母。
在紫花县处理的那晚,没人谁能安稳入眠,包括项子濯,他时常梦到弟弟在梦里控诉自己的遭遇,时常会在半夜对言枧恨之又恨。
至于为什么恨,他也不明白。
诉状书是今天早上递到项子濯手里,言枧的父亲做事很绝,几乎是在给他下了勒退令,之后他不能经常出现在清泉县,否则诉讼对象会带上他们全家。
项子濯明白,有钱人对于这些人轻轻松松,根本不需要操心其他的事情,有钱抚平一切。
言枧不过命好,换成他,一样不会比言枧差,一样可以让许清桐知道他的优秀。
一想到许清桐,他就感觉身后压着山,喘不上气。
他吐了口气,跟那些兄弟说:“散了吧。”
“项哥,我们舍不得你。”
“哥,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项哥,没准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
他们还在计划着未来的日子,计划着项子濯带着他们走南闯北的想法。
项子濯冷笑了一声:“你们年轻学点手艺还能活,到了年纪可以结婚生子,但我跟你们耗不起了,我进去出来估计都三年后了。”
大家再次沉默了。
这次沉默之下,一个一个骑着轰鸣声巨大摩托消失在夜色里,所有人都走完,项子濯坐在路边,把烟灭了。
他望着天空,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今晚夜色很黑,月光很淡。许清桐这一觉醒来,就没能再睡着,言枧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水,牵着许清桐走鹅卵石路。
“怎么突然想来河边?”许清桐在鹅卵石上跳了一下,“不准备回家吗?”
言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指着泛着涟漪的水面:“想不想下水?”
这里的水很浅,没有那么深,里面的石块很大,踩着也不硌脚。
许清桐慢悠悠走到树边,脚轻轻触碰水面,荡起一个圈,几滴水落在脚踝,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冰凉。
言枧已经踩在了水里,伸手去牵着她:“来。”
“今天不是很亮诶。”许清慢步移动,“我们只在水里待一会。”
“好。”
水哗啦啦在耳畔,流过两个人的脚底,他们站在水边也不知道干什么,言枧捡石头打水漂,远处暗数不清楚飞了几下。
许清桐给他鼓掌:“是不是飞了很远?”
“应该吧。”言枧递了一块给他,“你也玩。”
许清桐没有试过,扔了一下,石头直接就掉进了水里。她有些不好意思,重新捡了一块石头,手臂被言枧握住,他从后抱住许清桐,重新给许清桐换了一块,声音从上往下而来。
“石头要扁平一点,然后这样扔。”
他慢慢教许清桐,失败了就重新找扁平的石块,明明夜色之下都没那么看得清,但两个人还是乐在其中。
这次扔出去终于有了响动,四下,比刚刚多了一下。
“我都没有玩过这个。”许清桐说,“挺好玩的。”
“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们过来比拼,当时比得不相上下。”
“那你们会玩烟卡吗?”
言枧:“玩过,但我妈后来说那不干净,不让我玩,我就把卡寄放在我朋友那里,结果我朋友背着我全输光了,当时我们还打了一架。”
许清桐笑:“我也玩过,不过都是粟粟带着我。”
粟粟什么都会玩一下,而且玩得相当不错,她父母没那么古板,要什么都会给她买,也因为这样,许清桐的童年接触到了很多本该接触不了的玩具。
“改天我们去游戏城。”言枧提议,“去找找过去的感觉。”
许清桐没犹豫:“行,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搀扶着上岸,在草地上穿鞋,走过桥上车,言枧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刚发动油门,就收到了付嫣的电话。
“你赶紧过来。”
言枧开了扩音放下:“怎么了?”
“你回来就知道了。”
付嫣话里气得不轻,言枧调头去付嫣的住处,刚下车,就看见别墅外围满了人,越过路人,灯火通明的别墅院子里黑压压跪着一片。
言枧有几分呆滞,台阶边上的左俊走了过来:“我刚刚路过吓了一跳,你妈妈叫我把他们赶走,实在赶不走。”
左俊是言枧的没复读三年的朋友,关系铁,又住在附近,父母给他城里买了房,就想他大学出行能方便,他前天回来的,今天才从江禾那里知道言枧和项子濯飙车的事情。
言枧静静看了一眼,才问:“他们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