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禾：

我是一个不太会说话的人。当面和你说这些，需要太多勇气，也因为清晰地说出心中所想，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困难。很抱歉，最后选择了写信。我贫瘠的文字，希望至少能替我传达几分。

你说过，对我的第一印象是“很吓人”。在这里，我再次向你道歉。因为我的傲慢幼稚。

但我第一次见你，其实更早。是在初一的运动会，你跑八百米。我起初以为你是我们班的同学，拿了瓶水，想递给你。后来才知道，你不是七一班。但那之后，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开始频繁出现在我面前。是很轻的、不受控制的那种出现……课间操，体育课，走廊拐角。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注意到了，但我确实，总能在人群里先看到你。

初三短短半年的相处，我仍然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你问我题目，我总会等一两秒才转头。不是不想理你。是看你认真的样子，控制不住嘴角。那段时间的点点滴滴，现在回头看，处处是喜欢你的证据。只是我当时不懂。

有些事，本来不想写。但下笔的时候，还是写出来了。那时候你和褚钦走得很近，他总能很自然地跟你说话，搭你的肩膀，玩你的头发，笑得很大声。每次看到，我都会低下头看书，但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放学的时候，你推着单车和同学一起走，有时候是女生，有时候是男生。你跟他们说话的时候，笑得很放松。我很羡慕他们。不是羡慕他们能跟你说话，是羡慕他们能让你那样笑。

还有一件事，一直觉得抱歉。毕业那年，班里流行写同学录。我没有收到你的，但我偷偷看过了你写给褚钦的那张。他那时候幼稚，到处显摆，说你的留言最真心。我看了，确实很用心，有一点搞笑，但很真诚。后来你补了一张给我，我一直压在笔袋最里层，每次考试都带着。只是上面写着“一帆风顺”。我知道，那不是真心的。那时候大概已经晚了。

我们在走廊上碰到过很多次。你大概不知道，每次跟你擦肩而过之后，我都会想，下一次，一定要先开口。但下一次，你还是和别人走在一起，我还是低着头走过去。后来我想，算了，你应该也不想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