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有回答得好!
陆朝松一口气,捏着纸巾替他擦拭眼泪,“告诉我,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我向你承诺过,简殊白的事永远归陆朝管,我小时候认,长大后更认。”他话说得干脆利落,砸在地上还能听见响。
简殊白眼神虚浮着,没落在任何实处,像是压根儿没听见。
得,话砸下去没能听见响。
不过醉酒的人都这样,陆朝心下了然,笑道:“看你魂都快散了。”
“这样,你要实在没地方去,来我家凑合一晚。”
他指了指身后,“我家不远的,就后边儿那个亮着灯的小区,看到了吗?”
简殊白摇摇头。
嘶......要怎么说才能让他心甘情愿跟我回家呢?
“你喝完酒累不累?”陆朝将身体又压低了点,仰头看他,哄着问:“不想回家睡觉吗?”
话一出口,陆朝自己先咂摸过味儿来了——这语气,怎么感觉自己在哄骗——
“累了。”简殊白点点头,“我累了。”
他反应慢好几拍,盯向陆朝又看了好几秒,慢吞吞说:“你......有一点点眼熟......”
陆朝心中忽然一跳,心跳顿时快了几拍;他期盼地冲简殊白眨眼睛,想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可湿漉漉的眼睛不再说话,倒是朝他伸出手,弯了眼角。
“回家睡觉。”他小声咕哝,声音轻得像在撒娇。
陆朝心里那点儿失望刚升起来,就被这四个字一把压了下去,嘴角都不听使唤勾上去了。
管他呢!哄骗就哄骗!今晚哪怕是拐也得把人拐回去!
虽然有满肚子疑惑要问: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受伤?为什么为什么?一套问下来十万个为什么得是他写的。
但是别管了,先带人回家再说!
“上来,和小时候一样,我背你。”陆朝转过身,拍了拍肩膀,示意简殊白靠过来。
不知道哪个字眼触动了简殊白,他连忙撑着台阶,将身体倒在陆朝背上。
好轻。
接住他的一瞬间,陆朝心里只想着这个了。
记忆里跟在身后跑的小孩瘦是瘦了些,可也是健康有活力的——这些年他到底怎么过的?
不过,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在背上,热乎乎的还裹着一身酒气......
真实得让陆朝有些不敢相信。
是喝醉后的幻想吗?陆朝哪里敢迈开步子,生怕一脚踏下去踩空了,重逢的场景就散了。
他侧过脸,鼻尖几乎要埋进简殊白的发丝里,洗发水的清香,把乱七八糟的担忧抚平了。
陆朝嗅了一会儿,才嘱咐道:“你把手放上来搂着我。”
背上的人乖乖听话,双手虚虚地环住他。
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气息,陆朝闭了闭眼,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太好了,这回留住了。
他在梦里注视简殊白背影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了。
冷冰冰的背影,无论他怎么追、怎么喊都留不住;简殊白头也不回,越走越远,连余光都没给他。
陆朝收紧了托着简殊白的手臂。
深秋的夜风卷着凉意,刮落树上枯叶。两人都喝了酒,体温偏高,两个暖烘烘的火炉贴在一起,倒也不觉得冷了。
毛茸茸的脑袋也软软地耷拉在后颈处,发丝蹭得陆朝心痒。
这一路走得安静,路灯把两人身影拉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背上的人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慢点。”
“嫌我走得颠了?”陆朝放慢脚步,话也说得温柔,“行,依你,我们慢慢走。”
“不是。”简殊白的回话很轻,还透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不真切:“路太短了。”
没头没脑的醉话倒是让陆朝笑了几声。
背上的人纳闷了,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觉得你很可爱。”陆朝低声说:“没事,路还很长。”
简殊白没应答,脸埋在他的后背,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气音算作回应。
“小白,未来的路还很长。”
过了一会儿,陆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简殊白听。
“足够我们慢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