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两声响,保洁阿姨推开门。鼻尖嗅到一股未通风的沉闷味道,她提上清洁工具,朝屋里扬声喊道:“简先生,我来打扫卫生了。”
没得到回应,空气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咦?今天没人在?”
白日里钟先生不在家倒是常态,简先生总会在的;他要么在书房练字,要么在客厅晒太阳看书,见到她进来,一张白净的小脸笑得客气,柔声打招呼:“阿姨,你来了。”
今天这个家里,冷冰冰的连人气都淡了几分......或许又出差了?保洁没多想,照旧开始打扫,先给那盆百合竹浇了水,又顺着擦拭眼前的玻璃。
打扫到卫生间,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原先并排摆在洗手池上的两个漱口杯,现在只剩下一个了——简先生宝贝到不得了的陶瓷杯不见了!
低头一找,纸巾掩盖的垃圾桶里赫然躺着熟悉的陶瓷碎片。
怎么碎了?!拍照!得赶紧拍照!千万别让大老板以为是打扫时不小心弄坏的!
她立刻摸出手机,对碎成两半的陶瓷杯拍了张照片,随即点开大老板的头像将图片发送:【钟先生,打扰了,我是保洁。我在打扫卫生间时,发现简先生喜欢的杯子碎在垃圾桶里,我没敢动,钟先生您看要怎么处理?】
......
万里之外的伦敦,消息通知声将钟牧从浅眠中吵醒,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往另一侧探过去,摸了个空。
又忘了,这次出差简殊白没提要跟过来。
以往不管去哪里出差,有简殊白在,夜里的陌生感就没那么重,抱着简殊白睡觉,很容易让他放松神经,得个好眠。没曾想人形抱枕第一次不在身边他就睡得极差,闭上眼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钟牧拿起手机,这个点发消息,多半是简殊白来服软了;一直如此,只要他肯低头,钟牧不会真跟他计较,毕竟也养了这么多年。
屏幕解锁,跳出家政的头像,对方发来一张图片加一段文字。
竟然不是他的消息——怎么碎了?
简殊白尤其珍爱这个杯身图案早已褪了色,边缘还有一处磕痕的土气陶瓷杯。
钟牧想起杯子的由来:有一年夏天,简殊白所在的美术学院举办山区儿童筹款公益活动,大厅摊位上摆满学生自己设计的手工品,采用套圈的方式来募捐,吸引了不少其他院的学生,连简殊白都非要拽上他去玩幼稚的套圈游戏。
“钟牧,你帮我套第六排从左数第三个杯子好不好?”他记得简殊白指向一个样式简单的杯子,眼神亮亮的。
“其他好看的不要?”钟牧当时还觉得他品味奇怪。
“嗯,我就想要那个陶瓷杯!”简殊白很固执。
于是钟牧将最后一个圈抛了出去。
“好厉害!”身边的人小小欢呼了一声,从摊位上捧回杯子,宝贝似的反复看,“谢谢。”
毕业同居后,某天两人并肩洗漱时,钟牧看简殊白举起陶瓷杯,笑着说:“其实,这是我第一次上陶艺课捏的作业。不过第一个太丑了,没敢拿出来,手上是第二个。”
钟牧挑起眉头:“杯子不都一样?”
“不一样,我的设计通过你的手回到我这里,你不觉得这感觉还不赖嘛。”他的笑容里有一点点得意的炫耀。
......土气的漱口杯,他一用好多年,从来没想过换掉。
不过碎了也好,旧东西碍眼,钟牧以前总让他扔,简殊白非说用顺手了;让他养尊处优这么多年,骨子里的穷人思维真是怎么养都改不过来。
钟牧没当回事:【扔掉。】
消息回得很快:【钟先生,简先生今天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