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的话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有怨,也没有刻意表现的大度,倒像一阵清风拂过,让一切自然地消解,不需要谁的原谅,也不需要谁的愧疚。
任思禹的心被这句话揪了一下。
安抚别人如此自然,苛责自己却毫不手软。
他还想说些话,简殊白将凤冠递到他面前,弯起眼睛说:“我们找到第一样了。”
一个分享成果的动作。简殊白继续说:“你拿着它,衣柜我来找。如果你还是害怕,试着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找齐道具后我会牵你走。”
任思禹接过凤冠时忽然弄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这样啊。陆朝眼中的简殊白,是那种身处困境也不会自乱阵脚,甚至能替身后的人划出一块安全地方的人。
这般安静的可靠和热烈的义气一样叫人心动。
他看着简殊白的背影笑了一下:“我大概懂了,为什么老陆总爱找你玩。”
简殊白蹲在衣柜前,闻言动作顿了顿,又低笑出声,隔着柜门显得有些闷:“陆朝吗,他是我见过最真诚的人了。”
“是啊,老陆总能看见别人身上好的地方,所以老往你那儿跑。”
简殊白翻找衣柜的动作慢了下来。
任思禹接着说:“我以前特不理解,觉得老陆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现在想想嘛,他早早看得透彻,他知道你就一忒儿正派的小伙儿。”
于是笑容没了防备,装满了他压根没察觉的坦然:“老陆看人的眼光确实比我好。”
简殊白从被堆里翻出一件霞帔,听完这句话肩膀轻轻一动:“那你也不错的,你可是他的好朋友,陆朝信的人我也信。”
话音落下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近了几分。
“第二件道具也找到了。”他将霞帔放在手中晃了晃,笑得轻松,“任务完成。”
任思禹比了个大拇指:“佩服佩服,我五体投地膜拜你。”
简殊白拍了拍衣摆沾上的灰尘,又说:“走吧,我们得去外面捡绣花鞋。”
“还得回去?!”任思禹哀叹一声,想起挂在屋梁上的尸体,整个人僵住了。
“回去的门锁住了,我们往前看看。”简殊白指挥着,人手一件道具走向房间另一侧木门,门板上囍字褪得发白。
“我离得近,我来开吧。”任思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伸手。
指尖刚碰到门板,囍字后面骤然弹出一个人头模型,伴着一声刺耳的鬼叫。
“我靠!”任思禹几乎踉跄着往后退,撞上了跟随在身后的人。
简殊白一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手迅速按住弹出的假人头,动作干净利落,鬼叫嘎然而止。
“总玩这种低级的吓人把戏。”他顺手给假人头弹了个脑瓜崩,“替你报仇了,一下够吗?”
说着,又弹一个。
任思禹呼吸没完全顺过来,心脏还在乱跳,他望着头上的手,忽然大笑出声:“行,真的行。我完全理解老陆那家伙了!”
他拍拍简殊白肩头,认真说:“你真挺有意思的诶简殊白,你这朋友我交了,不算太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