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嗡声。许久,东杉打破了沉默: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们?”
“我知道,因为我媒体的身份,你们很难相信我。这也很正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就被谁收买,谁为谁办事。”小嵩说,“如果,照片由你们直接提供给我,我未必需要出现在现场,只在幕后写报道,这样的风险是不是就少了很多?当然,决定权在你们这边,如果不同意,你们的身份,我也不会对外透露。”
小嵩打开电脑,把电脑转向东杉的方向,当着他的面删掉了邮件原件和备份,点开回收站删掉了最后的痕迹。
“这是我的诚意,请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们真的有意向,那么,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他晃了晃手机,东杉沉默了一下,点了下头,道,“回去以后,我会和我的同伴沟通商讨。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
片刻后,小嵩走出图书馆,外面太阳高悬,阳光刺眼,看不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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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点在警局门口的地面上。
和外出执勤的同事打过照面,一个穿着妥帖制服的男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不决地敲响了门。
“进来。”
男人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看见桌前坐的人,张口喊道:“冯局。”
“坐。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谨。”步入不惑之年的局长开口沉声道,示意他坐下,“工作做得怎么样,程峰?刚来队里,还适应吗?”
程峰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还可以。”
“说实话。”
“冯局,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把我调到特别调查队?我知道,这个队伍最近刚刚成立......”
“所以才找你。”冯局不急不缓地接过话茬,“你知道,现在市里的领导很重视地方的情况。当下的局势......并不明朗。”
程峰一动不动地听着。
“你来之前,局里已经派人秘密封锁了媒体信息渠道,防止影响。东北外海渔民遇袭失忆案的资料,小张已经给你看过了吧?说说你的初步看法。”
程峰一点头,正色道:“根据目击证人口供,案发当天零点左右,第一名受害者在渔船二层发出喊叫声,一名工人上楼检查,同样发出喊叫声倒地。第二名受害者拿上手电筒紧接着上楼,遇见怪物,惊慌之下逃离现场,进入通讯室拨打电话求助。与此同时,第一名受害者情急之下拿起旁边的鱼叉和怪物搏斗,被怪物打倒在地,并因某种攻击失忆。第二名受害者打通了搜救队的电话,发出求救,此时怪物干掉了第一名受害者,转而进攻第二名受害者,以某种方式致其失忆。”
“这个案子有两个疑点,一个是现场的痕迹,一个是受害者。第一,根据痕检科出具的证明,通讯室并无怪物进入的痕迹,那么怪物是如何攻击第二名受害者并致其失忆的?”
“第二是受害者。受害者因为什么失忆,又为什么成为受害者?首先第一个问题,关于失忆的原因,资料显示医院还未给出明确答案,而据我所知,目前国内外的市场上还没有能够让受害者失去特定记忆的药物;”
冯局频频点头。
“第二个问题,根据目击证人口供,案发时间推测发生在当天零点左右,那个时候,船上的工人都还在作业,那么问题来了:船上有那么多工人,为什么偏偏选中这两个人?换句话说,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程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根据现有资料,除去船上所有工人共同的特点,两名受害者并无共同点,此时就有两种情况:第一,两名受害者确无任何共同点,此次案件是随机案件;第二,受害者之间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这个联系就是受害者遇袭的原因——我倾向于后者。"
冯局点了点桌面,撩了下眼皮:“没了?”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消息封锁前,我妹妹带回家一本杂志,上面有关于怪物的报道。报道上说,有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的战士打败了怪物。我想问一下冯局,封锁消息仅仅是因为怪物,还是因为这个红色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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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冻结了。
冯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他,脸色凝重起来。
“冯局……”
“……”冯局的目光扫过窗外街道上的路人,顿了一顿,开口道,“这个问题,我也不是没想过。”
“放在以前,我不会信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冯局缓缓道,“你来之前,和出去执勤的同事打过照面了吧?”
程峰屏息等着下文。
“昨天夜里,第一医院遇袭,大门被人砸了一个大洞,驻院安保全面出动。事后无人受伤,但是我们的技术人员连夜调取研究医院监控,发现了一个疑点,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左右,医院顶楼天台和一楼的监控有被覆盖的痕迹。”
“这些事情都太赶巧了。”程峰说。
“不错。”冯局接着道,“不过,我们已经向医院秘密调取了一楼病人的名单,现在正在筛查可疑人员。”
“最近外头很不安分,像我们这些执行上级命令的,多少知道一点门道。那些走在外面的百姓呢?现在封锁了消息,他们的信息途径只有八卦杂志、线上论坛,每天被谁引导,根本不知道。”
程峰一愣:“冯局,你的意思是——”
“红色战士也好,怪物也罢,都属于正常认知之外的存在。关着门,我说句掏心窝的话——一本杂志,一篇报道,定义不了什么。人类向来如此,什么有威胁,就卸磨杀驴——这是对普通民众利益的最大化。”
冯局转过身来,看着程峰,徐徐道:
“你之前是市局里的一把好手,经验丰富,特别调查队,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领导。”冯局走过来拍了拍程峰的肩膀,“好好努力,这次调职是你的踏板,想要走多远,就取决于你。”
程峰没回应,闷声不吭地离开了办公室,脸色凝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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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东杉站在病房门口,游移不定。他看着病房里一躺一趴的两人,思绪飘忽。
“……东杉?”
他站在回忆里的病房一角,看着昨天的自己背着昏过去的炘南踉踉跄跄地走进来,美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帮忙,两人合力把人轻放在病床上。东杉直起身松了口气,说:“不太好。……要尽快叫医生才行,那边一直揪着他的伤口不放。”
美真毫不犹豫地伸手按了铃。她回过头,看见东杉灰扑扑的衣服,面露忧色:“又碰到新的异能兽了吗?你刚才……”
东杉看着她,心有灵犀地应道:“嗯。”
闪回里,医生和护士进入一片漆黑的病房,随后灯光亮起,画面逐渐嘈杂起来,两人退到一边,医护人员进入空间,器械交错的细碎声音小而密地占据了病房。
美真撑着窗边的栏杆,看着护士给炘南的伤口止血,轻声说,“我情愿你没那么快出现。”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东杉听明白了,他回过头,看见美真忧心忡忡的侧脸,笑着说:“我很高兴,能分担一部分责任。”
回忆陡然收束在从内打开的门里。光线从内散发开来,东杉回过神,抬头对上美真的脸。美真开门把东杉迎进来,说:“东杉,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