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照女孩说的,去医院挂了个号。
“38度9,高烧。”就诊室里,医生捏着体温计皱了皱眉,“感冒加发烧,我这边建议的是挂水。”
嫌麻烦,贺聿刚想说不用,突然想到什么,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挂吧。”
最近气温下降得快,医院这会多是感冒发烧的病人。
贺聿被安排到一间双人病房里。
待了会,护士推着输液推车进来,拿着文件夹和他对了名字后,动作娴熟为他挂好输液瓶。
“药水快输完的时候,你就按一下墙上的呼叫铃。”
贺聿点头,语气平淡应了声。
隔壁病床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手上扎着输液针,这会儿睡得正香。小男孩的家长坐在一旁仔细注意着输液瓶,就怕药水滴空了会回血。
贺聿出门前套了件灰色卫衣,他坐在病床边,单手将卫衣帽拉起来随意戴在头上。
吊瓶里的药水顺着输液管正一滴一滴无声往下滴。
他对着身旁的输液架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歆。
【在挂水。】
【你几点下课?】
等女孩看到消息时已经是下午放学后了。
她点开少年三个小时前发来的照片,他确实在医院。
退出照片,周歆看着最底下的消息:【H:你几点下课?】,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回复:【刚下课。】
【怎么了?】
【H:我老老实实来医院了,你不来看看我啊?】
周歆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才打字回他:【现在不行。】
【我妈妈腿还在恢复阶段,我得早些回家。】
H:【哦。】
H:【那算了。】
周歆眨眨眼,将手机放回口袋。
*
十一月,白昼愈发的短暂。等吃过晚饭后,天色已经隐隐蒙上一层灰黑的薄纱。但天边仍挂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夕阳的余晖。
周歆垂眼看了眼时间,18:30。
恰在这时,手机弹窗弹出一条新消息。
【H:现在方便下楼?】
周歆有一瞬间的愣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后,扣下个问号。
【H:我在你家楼下。】
开玩笑的吧?
周歆是真的有些懵了。她轻咬着下唇,几步走到阳台。
阳台上掠过的晚风裹着凉意拂过她的发丝。她小心探出头往下瞧,在楼下昏黄的路灯前真真站着个少年。
他没开玩笑。
他真的在自己家楼下。
柔和的路灯倾洒在他的发顶,在男生周边蒙上了层朦胧的光晕。
周歆呼吸乱了瞬,收回视线,心跳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就像失控的鼓点,“咚、咚、咚……”,一声接一声。
贺聿抬头,眼尖捕捉到了三楼阳台上女孩的身影。
他勾起唇角,维持着仰头的动作,将手机凑近唇边,给她发了条语音。
下一秒,女孩的手机“嗡嗡——”振了两声。她点开语音条,男生散漫又杂夹着笑意的声音随即从听筒传出。
“姐姐,……”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周歆耳一热,将手机稍稍离远了些。
这个人……在乱喊些什么?
语音条还在继续播着。
“我在这儿吹了一个小时的风,要冻成冰棍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儿,还在自家楼下站了一个小时。周歆边打字边走回客厅:【你挂完水了?】
【H:今天的完了。】
【H:明后天还有两天。】
打完这句,贺聿绕回最初的话题:【下来么?】
【周歆:你怎么突然来了?】
【H:不知道。】
“……”
周歆敛了敛唇,脑海里又浮现出男孩站在路灯下的模样。
今年的冷空气比往年更早地袭来,空气里弥漫着阵阵寒意。
这样冷的天气,他却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
再站下去,感冒估计又得加重。
“唉……”女孩轻叹了口气,打字让他等一下,然后从沙发上捞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傍晚气温比白日的低,她还特意系了条围巾。
周歆边将外套扣子扣上边往门口去,出了门,依稀能听到隔壁张姨和妈妈的聊天声。
张姨家门没关紧,她礼貌敲门后便走了进去。
张姨:“歆歆怎么过来了?”
杨桂芬:“怎么啦?”
“妈。”周歆捏着衣角,说:“我朋友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你朋友她生病了?严不严重哦?”
“不严重的。我去看看她,很快就回来。”
杨桂芬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记得早点回来哦。”
“知道啦,那我先走了。”
杨桂芬:“好。”
周歆带上门,往楼下走去。
同样吃过晚饭的大姨们正在楼下散步消食,几个小孩打闹着从她跟前跑过。
贺聿将手插进卫衣口袋,散漫地斜靠在路灯杆上,挑眉看向她。
这儿都是熟悉的邻居,周歆朝男生递了个眼神,加快脚步朝别的地方走。
少年了然扯了扯嘴角,在她走出小段距离后才迈步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