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不自在往后退开一步,“我们现在年纪还太小,不应该想这些。而且在高中阶段,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贺聿扯着嘴角笑起来,样子有点痞:“18了,不小。”
“……”
校园广播里正放着许嵩的《有何不可》。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从门口吹进来,讲台上被压住的塑料袋受了风的撩拨,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浅绿的窗帘也被风牵起一角,悠悠晃动着。
“给个机会呗。”少年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低声:“我追你。”
*
初冬,菏城的天气总是变幻无常。
周六,天空又落了雨。
妈妈这两天刚拆了石膏,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家里酱油瓶空了,周歆便打算下楼去买瓶新的。
顺便再添几包盐。
出了楼梯,带着湿气的风便裹挟着雨的气息扑面而来。细密的雨丝簌簌落下,天地间被都笼罩在这片朦胧的雨幕中。
她又瞥见了贺聿。
少年撑着把纯黑色的伞,静静地站在对面居民楼的楼梯铁门处。
大概是因这朦朦雨幕看不太真切的缘故,周歆发觉他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柔和。
短暂地对视,以少女率先挪开视线结束。
她将伞倾斜几分,外蓝内黑的伞如一道屏障,隔绝了男生身影,同时也遮住了她清丽的面庞。
她抬脚往左拐,只当没看到他。刚走出没一段距离,贺聿便大步追上了她。
他用伞上的伞珠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她的伞面,伞上的水珠加速了滚落的速度,稀稀落落融入地面的雨水中。
“周歆。”贺聿懒懒地唤了她一声:“又躲着我。”
用的肯定语气。
他昨天在教室里头的话,周歆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全。
那可是贺聿啊,放纵不羁惯了,她怎么想也不觉得他会真的喜欢自己。
只是……她内心好像因他的话泛起了层层涟漪。这种奇怪的感觉在以前被表白时从没有过,周歆向来对这些事情不关注,一时之间也搞不懂这情绪。
她没搭理他,自顾自避着脚下的小水坑往前走。
本就冷的天,现在又飘了雨,使得街上的行人并不多。
雨珠落在伞面,又掉在地上,“噼噼啪啪”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
见人不理自己,贺聿忽地有些烦躁,舌尖顶了顶上颚,伸手拉住她手腕。
“你放开我。”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周歆惊了一下,她皱着眉想抽回手,“待会被人误会了。”
“误会什么?”男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看她:“周歆,我……”
周歆想让他松手,便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臂,用了些力,但不至于很痛。可她却听到男生闷哼了声,他还没说完的话也戛然而止。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又是像上次那样碰瓷来的。
但好在他还是松了手。
不再搭理他,周歆继续朝小卖铺走去。
贺聿很快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不紧不慢和她并肩走着,时不时还用自己的伞去撞她的。
活脱脱一个幼稚鬼。
周歆往旁边挪了几步,淡声:“你又来这干什么?”
“来看你。”男生答得不假思索。
“……”
“我在那站老半天了,腿都麻了。”贺聿凑近一步,继续用伞珠一下一下地撞着女孩的伞面,装可怜:“好不容易见到你,你能不能看看我。”
周歆没说话,只把伞往旁边移开些以避免他再戳自己的伞面。
过会儿,小卖铺到了。
这样的天,店里生意冷冷清清的,只有老板娘坐在收银台前刷着手机。
周歆收了伞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走进店里。
贺聿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见来了客,老板娘热情地用方言问了句:“阿妹,要买什么?”
周歆能听的懂,但不会说,她朝老板娘礼貌点了点头:“阿姨,我要一瓶酱油,再拿三包盐。”
“好嘞!”老板娘应声,从身后的货架上拿了瓶酱油搁在透明玻璃的收银台上,又弯腰从地上一个大纸箱里拿了三包盐,嘴里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妹啊,一共11块。”
周歆刚掏出手机扫码,“咚”的一声轻响,眼前的台面上赫然多了罐可乐。握着可乐罐身的手修长骨感。
贺聿和在电玩城那回一样,动作丝滑地伸手夺过了她的手机。他掏出一张50递给老板娘,抬了抬下巴:“一起。”
周歆蹙眉:“手机还我。”
贺聿手肘搭在收银台,指尖一哒一哒地敲着玻璃板,另一只手在女孩的目光下将手机塞进了自己卫衣口袋。
他挑眉轻笑了声,语调里带着点痞:“来拿啊。”
“……”
周歆没说话,伸手去摸了下外套口袋。
老板娘只当这是小情侣间的情趣,并没有露出什么反应,将装好的东西及找好的零钱递过去:“阿弟,找你36,你再数数。”
“嗯。”贺聿略一点头,接过钱直接揣进了兜里。
雨势有了变小的趋势。
出到小卖铺,贺聿这才将女孩的手机连同刚买的东西递给她。
周歆没急着接,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十块和一张一块——
她前几天塞口袋后便忘了,今天出门时才重新穿上这外套,刚在店里突然想起这回事,便摸口袋确认了下。
周歆将一张十块塞回口袋,余下的11块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