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歆蹙眉，心里无奈更甚。

“贺聿。”她叹了口气：“情感这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说不定你对我的感觉就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是真正的喜欢。等新鲜感过了，你想起现在的举动说不定会很后悔。”

她微微仰头看他：“你能懂我意思吗？”

听完她的话，贺聿直接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上她手腕，“不懂。”

“周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不是新鲜感。”

“老子就是喜欢你。”

周歆怔愣片刻才想起甩开他的手，“你说这话，谁知真假呢。”

“啧——”贺聿忽的有些烦闷，“我贺聿再说一遍，我、就是喜欢你。天王老子来了这话它也是真的。”

对上他那透着认真的眼神，周歆心尖猛地颤了下。她攥紧书包肩带，垂下眸不再看他，最后说了句“我要回家了”，便迈开步子离去。

……

夜色已深，周歆在床上辗转反侧，丝毫没有睡意。

居民楼下的流浪猫突然“喵喵喵”地叫了几声，那尖锐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渗人。

她目光呆滞望着空荡的天花板，一时出了神，搭在肚子上的手垂下时触碰到了一个玩偶，还是上次和他一起去电玩城时夹到的。

怎么又想到他了……

周歆摇摇头，试图将思绪从他身上抽离出来。

将玩偶抱在怀里，侧过身按亮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令她下意识眯了眯眼。将手机亮度调至最低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12：20。

她失眠了。

或许是夜间气温太冷导致的。

这样想着，她将身上盖的被子裹得更紧实了些，逼着自己入眠。

对于她的那番话，贺聿后来连发了好几条短信给她，意思一溜的一致。

【我喜欢你。】

【真的真的喜欢你。】

【周歆，我就是喜欢你。】

【喜欢】

【你。】

看到短信那一刻，周歆心像小鹿乱撞般，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她最后什么也没回，装作没看见，默默把短信给删了。

*

日子一天天过，入冬的脚步也愈发匆忙。袭来的寒意让大家纷纷穿上了保暖的棉服。

高三楼下的电子屏幕上，红色的高考倒计时数字格外醒目，显示的天数正一天天地减少。

早就不足300天。

教学楼前，印着激励语句的红底黄字大横幅早已高高挂起，从五楼垂到二楼，将一直悬挂到下学期高考结束。

与此同时，数学竞赛决赛的日期也越来越近。

为了让本校学生在竞赛上取得更好成绩，替校争光，学校按照惯例将进入决赛的同学按文理分科组成了两个竞赛班。

这也意味着学生们下午放学后还要在竞赛班上一小时的培训课。

“叮铃叮铃——”

讲台上，老师用手机自设的下课铃响起，接着她一句“今天的试题就讲到这，大家下课吧”，竞赛班的同学大多迫不及待地往教室外冲去。

很快教室便只剩下寥寥几名学生。

周歆单手撑着脑袋坐在座位，目光焦距在桌面摊开的练习题上。

习题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其中一道题的某个步骤被她用蓝笔圈了出来，她盯着那处，仍然对这一步的思路有些困惑。

“周歆。”一道声音把她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嗯？”她搁下笔，递给眼前人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了？”

眼前的男生在文（3）班，名为李沐阳，三班教室就在五班隔壁的隔壁。

周歆与他在竞赛班上才认识，不算太熟。但眼前的人从第一天起总有意无意找她搭话，热情的似乎有些……过火。

“看你冥思苦想有一会儿了，是碰上哪步不懂的吗？”他问。

李沐阳身姿挺拔，身形高高瘦瘦的，站在周歆跟前时她还得稍高仰起头。

在学习方面，女孩也没客气。她将习题转向他那边，指着被圈起来的步骤，问：“这一步，你会么？”

李沐阳认真读了一遍后勾了张椅子在她身侧坐下，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演算起来：“前一步，当且仅当b=—（n-1）或1时取等，由条件知右端为定值，三个式子相加就……”

讲完，他在草稿纸上圈出她不懂的那步：“所以就得出了这条式子。”

他微微侧头，轻声：“懂了吗？”

周歆在心里默默将他刚才讲的过了一遍后，点头：“听懂了，谢谢你。”

“不客气。”

李沐阳向后瞥了眼教室，其余的人都走光了。他抬手挠了挠头发，笑意盈盈开口：

“刚好你也没吃饭，要不我俩一起出去吃点？”

他也是走读生。

“啊？”周歆找了个借口拒绝他，“我今天的复习资料还没整理完，得回教室一趟。你先去吃吧。”

“我可以等你的。”李沐阳坚持。

“不用了，我整理资料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李沐阳起身将椅子摆回原位后伸手拿过她挂在桌边的书包，“走吧。”

竞赛班设在高二教学楼，与高三教室间隔了一条校道。

周歆已经从他手中拿回书包，和他隔着些许距离，并肩往教室走去。

李沐阳人如其名，性格开朗，话也多。周歆有些不知该怎样接他的话茬，只不时点点头，轻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