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到咯！”
“嗯。”贺聿掏出手机扫眼前的收款码，“多少钱？”
“23。”
男生付了款，下车。
出租车离去，他低头扫了眼时间，21：30，这会自修才刚下课。
在一张长板凳坐下，贺聿从烟盒拿出根烟咬进嘴里，点燃。
风混着湿冷的气息吹过，过往行人瑟缩着裹紧了外套。
路边的草木被吹得枝叶微微颤动。
周歆下了自修便往家走，快到家时，瞧见在不远处板凳上坐着的贺聿。男生指尖夹着忽明忽灭的烟，正直勾勾望着她。
似是待了很久。
女孩一怔，双脚下意识朝他走过去。她一靠近便嗅到了男生身上浓重的酒气：“贺聿，你喝酒了？”
贺聿弄灭手里的烟，应声：“嗯。”
“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周歆想了半晌，吐出这样一句话。
“你怎么……到这来了？”
贺聿起身靠近她，嗓音略带着磁沉的沙哑：“想你了。”
两人的身高差让女孩不自觉微微仰头。对上他透着认真的眸子，她空咽了下，没说话。
“可以抱一下么？”他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的乞求。
周歆揪着衣角后退两步，“你是不是……喝醉了？”
贺聿酒量好，虽说染上几分醉意，但这点酒劲还不至于让他完全喝醉。
“就当我醉了吧。”他扯着女孩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随后动作克制地抱住她：“就抱一下，一下就好。”
她看出来了，他今晚心情不好。
男生温热的气息轻拂过周歆脖颈处，她身子瞬间僵住，双手也有些无处安放。
但她没推开他。
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这时，“砰”的一声响声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不远处的居民楼顶上，烟花骤然于高空中绽放开来，化作一朵朵绚丽多姿的花。
绚烂的烟花倒映在周歆明亮的瞳孔中，她软着声线问：“贺聿，你怎么了吗？”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尾声，那烟花又隐没于深邃的黑夜之中。
“周歆，求求你……”
男生的声音愈发小，周歆没能听清后半句：“你说什么？”
“求求你，喜欢喜欢我……”借着酒精的劲儿，贺聿变得有些执拗，眼神迷离着又重复好几遍：“喜欢喜欢我，行吗……”
周歆一怔。
他松开手，女孩下意识后退半步，重新抬眼，却蓦地怔住了——
男生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她想，他大概是真的醉了。
空气静默半晌。
贺聿无力攥了攥拳，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你喜欢李沐阳？”
“……啊？”周歆反应有些迟钝。
“今天颁奖时底下那些人讨论的，你后面都知道了，对么？”
他没挑明内容，可周歆一下便知道了他指的是什么。她点头：“对。”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不是我能阻止的。”她已经有意与李沐阳保持了距离。
“那你喜欢他么？”
看到他固执地想要得知一个答案，周歆好像知道他今晚，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她如实道：“不喜欢。”
这三个字一出，贺聿瞬间松了口气，连先前的那点醉意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我呢？”
“嗯？”
“你喜欢我么？”
“不喜欢。”
“不信。”
周歆别开视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晚了，你快些回去吧。”
末了，她补充道：“你回去后吃点解酒药，这样会好受些……”
“周歆。”贺聿突然出声，断了她要说的话。
冷风吹得一旁的树叶沙沙作响，同时也拨乱了两人的发丝。
在一片簌簌声中，周歆听见他问：“能不能，试着和我在一起？”
……
今夜的风格外大，刮得窗户呼呼作响。周歆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贺聿今晚的话。
——“周歆，求求你，喜欢喜欢我，行吗……”
——“周歆，能不能，试着和我在一起？”
最后，周歆还是拒绝了他：“贺聿，你别老想这些。”
可自己当真对贺聿没感觉吗？
这个问题刚从脑海蹦出来，周歆便被吓了一跳：我怎么会突然想这种问题？
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深想，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关于他的想法如同藤蔓般在脑海中肆意生长缠绕，愈发清晰。
与他相处时莫名地心跳加速，对他的关心和心软…………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她对他，并不是没感觉。
*
“我的天！”奶茶店里，夏颖听完周歆的话，忍不住惊呼出声。
跨年放假，奶茶店挤满了刚放学的学生。她这一嗓子引得周围人好奇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夏颖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旋即压低了音量：“歆歆，你没开玩笑吧？你……真喜欢贺聿？！”
语气满是震惊。
互为好朋友，周歆觉得这种事说了也无妨，便也就趁刚才的时间，避重就轻将二人之间的事告诉她。
周歆坐在她对面，捧起温热的奶茶喝了口，浓郁的奶茶香在唇齿间四溢开：“好像……是这样的。”
！！
“可以啊！”夏颖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掐她的脸颊，弯着眼笑起来：“我还以为我家歆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嘞！”
听周歆讲完后，夏颖发觉男生似乎和自己想的差了一大截……
想起先前对他的误解，她在心里默默道起歉来——不仅误会人家有对象，还一度把他当成了渣男……
她喝了口奶茶，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怎么办？
这个问题，周歆倒没想过。在感情这方面，她是有些迟钝的，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她缓慢嚼着嘴里的珍珠，摇摇头：“不知道。”
“你俩两情相悦。”夏颖异常激动：“下一步不就应该在一起了嘛！”
两情相悦……在一起……
周歆有些疑惑：“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呃……也不一定啦！”夏颖嘻嘻笑了两声，除去上次那个渣男，她以自己谈了两次的经验担保，“在不影响自己成绩的情况下谈恋爱就很青春啊！”
“多浪漫！”
“……”
这个话题最终被周歆草草掩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