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姝砚没敢靠近大门,仍旧站在宣化坊下边,注视着每一个经过县衙门口的人,那些身穿差役服饰的公人更是被她琢磨个仔细,偏这里面并没有在地藏殿听过的那个声音。
正暗自懊恼,耳边突然一声大喝,吓的她一个趔趄差点把头撞柱子上。
转头一看,见是捕班的李林李大叔。
李林一脸的络腮胡子,长的黑壮黑壮,说话声音像打雷,倒不像个捕快,更像一个匪头。
见邢姝砚被自己吓到,李林哈哈大笑,“邢家侄女,胆子还是这么小,得多练哪!”
邢姝砚无语,任谁被炸雷惊着,都会吓一跳吧!
吐槽完邢姝砚,李林又转着大眼珠子四处张望,“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这大门有什么好看的?几根棍几片瓦。还是看门口的石狮子?是挺丑的,也不知是哪个怂货雕的,怂唧唧的,难看死了!”
话音才落,邢姝砚耳朵里就传来两道细细的声音:
【你才怂,你全家都怂!】
【就是,长的跟蠢熊似的,你更难看!】
【人熊熊一个,你熊熊一窝!】
【哈哈哈哈……】
这两道声音明显是在吐槽李林,邢姝砚好悬没喷笑出来,想瞧瞧他的脸色,抬头看,却见李林神色如常,一点变化都没有。
难道他没听见?
“邢家侄女,那天就见你在这牌坊下,想叫住你却不来得及,今天又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告诉我老李,老李帮你想法子。”
邢归鸿在世的时候就曾说过,这李林看似粗犷,实则极为细心,要不然也不能在捕班一待那么些年。
虽然他确实想帮忙,邢姝砚却不敢把找人的事说给他。
一是不知道那人和李林有没有瓜葛。
二是若是李林问自己找人的缘由,拿什么来当借口呢?总不能告诉他是偷听到那人和父亲的死有关系吧?
邢姝砚撒谎已经有了自己的经验,笑道:“这不是出孝了吗,想着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她说的淡淡的,李林却听的眼圈一热,“你爹他……可惜了!”
哑着嗓子重重的咳嗽一声,又道:“想你爹了,过来看看也行,只是要注意安全。这里虽然是县衙门口,也不是十足安全的。过些天新县令上任,也带你娘出来瞧瞧,只是别冲撞了。归鸿兄弟走了,你们也得把日子过下去,还得过好,知道吗?”
“知道了,李叔。”
李林还想嘱咐些别的,就听旁边有人叫他:“老李,走了走了,再不走时间就不赶趟了,别磨磨蹭蹭的。”
李林扬声答应一声,要离开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回来,小声对邢姝砚道:“只在大门口站站就行了,千万别往后面去,啊,听话!”
这嘱咐实在过于莫名其妙,邢姝砚一脸的疑惑,“后面?”
“对,千万别去后面。”李林一边往外走一边再次嘱咐。
等人离开后,邢姝砚又听到了那两个细细的声音。
【熊熊走了唉,不好玩。】
【不好玩,睡觉睡觉。】
【不想睡,好无聊啊……】
邢姝砚循着声音找了又找,把周围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源头,竟是……
县衙门口有一对石狮子,雄狮脚下踩着绣球,雌狮脚下滚趴着一只小石狮,两只大狮雕刻的威风凛凛,并不像李林说的“怂”或者“丑”。
终于等到一段没有行人的时候,邢姝砚小心的蹭过去,对看守大门的差役和善笑笑,又慢慢转过身子,转到他们视线看不见的地方,才小声对石狮子道:“刚才,是你们在说话吗?”
时间突然就变得凝固起来。
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邢姝砚暗自嘲笑自己异想天开,正要离开,就听其中一道细细的声音小声弱弱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说话?】
另一道声音也附和:【就是啊,她怎么可能听到我们说话,她是不是诈我们的?】
【啊?诈我们?这人好奸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