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不舒服,邢姝砚却是心情愉快。
提防?
在提防什么?
仿佛藏在饵料下的鱼钩已经钩住肥美的鱼儿,邢姝砚面上不动声色,脑子在飞快的转动,想着自己该从哪里下手才能捞到最好的收获。
“老太太,你家里人和丁苗关系怎么样,谁和她关系最好,谁和她关系最差?”
这个问题,之前县衙里的人也曾问过。
张氏开口就道:“丁苗是我小姑子,后来又嫁到丁家庄,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差不了。至于谁和她关系最好?那就数七妮儿了,早些年她还想抱养七妮儿呢,只是后来没成。谁和她关系不好……”
张氏沉吟了一下,摇摇头,“没人和她关系不好,她无儿无女寡妇失业的,谁会和她过不去呢?”
张氏说的话没多大问题,只是在她说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瞳孔明显缩小,脸也轻微转了个方向,看似在对着和邢姝砚之间隔了好几个人的冯仓说话,但问出问题的是邢姝砚,这就明显不对了。
邢姝砚虽然之前没接触过侦讯,却也看出了她脸上的憎恶,虽然掩藏的很好,只一瞬间就消失了。
心里泛起喜悦的泡泡,邢姝砚更加专心了,“能举几个例子吗?”
“啊?什么?”
邢姝砚笑了,“举几个关系好的例子啊!你家和丁苗住在一个村子里,日常少不了走动,你们两家关系又好,总能举出几个关系好的例子来。怎么,这让你觉得为难吗?”
张氏张了张嘴,“啊?哦!对,不为难,不为难,有例子,有例子。”
嘴里说是有例子,眼神却转向旁边去瞄儿孙和媳妇们。
“张氏!”邢姝砚瞅准时机大喝一声,上前两步,折脚幞头压在眉毛上,眼神沉沉的盯着她,冷声问:“你在看什么?他们脸上有字还是有鬼?能让你看出花来?”
张氏被问的心虚,“没,没,就是习惯看看。”
邢姝砚没理会她话里的托词,继续追问:“请你举出几个和丁苗关系好的例子。”
“这……我和她……我们……我们常在一起说说话……我们……”
人在着急的时候,一般有两种反应。
一是脑子转的极快,应对能力及时跟上。二是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出来。
张氏年纪大了,邢姝砚赌她是第二种。
如果是亲身经历还好,如果不是,高压之下张氏未必能顺利的编出一口谎言来。
情形果如邢姝砚所料,张氏她的心乱了。
邢姝砚气定神闲,“你慢慢说,至于说的是真还是假,我们自然会去查证,丁家庄人口不少,想来你们见面相会的事一定有不少人看到,到时两下一对证,自然就清楚明白了。”
这赤果果的威胁一下子捅到了张氏心窝,她抹了一把脸,泄气道:“我……你……唉!刚才我说的不对,我和丁苗的关系确实不怎么好。”
“等等,等等。”李林听到这话,越众而出,指着她和她身边的丁家人道:“每回问你们和丁苗的关系,你们都好好好,感情都是骗人的。”
张氏木着脸,“人都死了,又何必揪着她生前的事不放。”
邢姝砚一脸的无语,重重的道:“张氏,刻意遮掩隐瞒,知情不报,这是要担责的,你不知道吗?”
冯仓吩咐手下,“把人捆了,一会儿带回县衙,交给县令大人处置。”
身后众捕快齐声应诺,声如炸雷,吓的丁家人纷纷出言哀求,眼泪都快下来了。
丁四水赶忙站出来说好话。
冯仓并不是真的想捆人,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让人老实点。见都服了软,才装作勉强的样子放过众人。
有了这一顿“杀威棍”,丁家人被问到什么便说什么,再不敢弄鬼。
他们口中的丁苗,是个矫情、贪婪、懒惰,一辈子寄生在别人身上喝血的人。
年轻的时候就敢偷嫂子的嫁妆,后来和大柳树村的柳长耕相上亲,没多长时间又嫌对方木讷不知趣,转头就勾搭上了村里的外来户。
丁苗成亲后也没有消停,时不时闹腾,折腾的儿子掉进水里落了一身病,还气坏了爹娘。再然后丈夫出事没了,也不知守着儿子好好过活,愣是把孩子越养越瘦最后养死了。
这些事有村里人知道的,有为了家里的名声死死捂着不敢人让知道的。
如今这些脏的臭的全都竹筒倒豆子摊开来给人看,尤其在场的还有村正丁四水和院子外面偷偷看热闹的人,丁家人简直羞愤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