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他俩还懒,过的日子和隔壁丁长寿家差不多了。
丁长寿家人多嚼口多,那是没办法,丁腊月两口子就真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了。
邢姝砚听罢,微微一笑,走到刘氏身边,一把扯住她左臂,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重重往起一撸。
没了袖子的遮挡,刘氏胳膊上卡着的东西就明晃晃的呈现在大家眼前。
那是一只银镯子,上面有着淡淡的装饰纹样,一指来宽,紧紧的卡在胳膊肘下方。
邢姝砚紧盯着刘氏,大声问道:“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来的吗?”
刘氏飞快的扯下袖子,把镯子重新盖起来,尖声道:“我娘家带来的,怎么了?”
邢姝砚哂笑,“这只镯子最少二两,你娘家精穷,怎么有余力给是置办这么贵重的嫁妆?你不是独女,娘家还有哥哥弟弟,怎么,你爹娘是拼着儿子娶不上媳妇也要给你风风光光的嫁过来?”
刘氏口塞,随即又飞快的辩解,“我娘家后来缓过来了,这是我爹娘补给我的?”
“什么时候补给你的?”
“就在前年。”
邢姝砚嘴角勾起,从容不迫,“可那镯子上分明有‘尚记’的纹样,前年的时候,尚记还没有在县里开店,你爹娘是从哪里弄到尚记的镯子?”
刘氏一下子哑了。
邢姝砚懒的再听她狡辩,直接道:“其实你说的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只要往你娘家走一趟就会真相大白。”
刘氏身子一软。
她娘家几个嫂子并不是好相与的,要是知道了她这番话,怕不是会闹上天。
旁边的丁腊月反应极快,几乎在邢姝砚话落地的同时就飞快磕头。
“她说的是假的,其实这镯子是小人在外边捡的,回来后被这婆娘抢了去,非说这合该是她的。小人原本想当了添置些东西,偏她不让,说就当是娘家陪嫁的。她跟小人过了这么多年,小人也没给婆娘买过什么东西,既然她喜欢就由着她了。都是小人的错,没管好她,让她嘴里胡吣,各位差爷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说完,拉着刘氏,喝道:“还不给各位差爷磕头,就你好脸,明明是捡来的东西非说是娘家送的,想往脸上贴金也不是这么个贴法。”
刘氏回过神来,呯呯磕头,又不住扇自己耳光,“都是这张臭嘴胡说八道,差爷们饶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不敢了。”
事情一下子僵在那里,丁四水看了众人一眼,讷讷的道:“这……你……哎呀,糊涂啊!”
说完,又眼巴巴的看着捕快们。
一个年轻捕快名叫陈胜的道:“我家婆娘就这样,但凡对的就是她的,错的都是我的,全糊弄一张脸,就爱个面子。”
这话引的好几个捕快赞同,谁家婆娘不是这样呢?
丁腊月的一番答对,天衣无缝,将邢姝砚营造出来的局面连消带打毁了个干净。
邢姝砚……李林担心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
他倒是能出声把事情圆过去,只是邢姝砚初来乍到,又被推在了风口浪尖,要是不能把这件事圆满的翻过去,怕是从此会沦落成捕班里的边缘人。
冯仓也对邢姝砚接下来的举动很好奇,忒着眼睛看她。
邢姝砚似乎没感受到众人的侧目,原地踱了几步,把眼神落在了丁腊月身上。
之前被大家的叙述影响,一直以为他是刘氏的影子,现在看起来,丁腊月才是家里真正主事的人啊!
脑子够用,反应也够快。
有意思!
她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角度,走到李林跟前,同他小声说了些什么,李林点点头,转身离开。
邢姝砚转转回来,盯着丁腊月看了一会儿,直把他看得头皮发麻,于是才问:“你从小到大一共捡过几次东西?”
“一次,只有这一次。”
邢姝砚告诫对方,“你想好了再说,你所说的一切将来是要呈到公堂上去的,到时候再反悔先挨一顿板子,皮开肉绽又难养好,弄不好还要拖累家里。”
丁腊月赌咒发誓,“小人不敢欺瞒,真的只有这一次。”
邢姝砚点头,“那好,我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捡到的镯子,除了镯子还捡到了什么?”
丁腊月垂着脑袋想了想,“半个月前,不不不……一个月前,小人一个月前进城,然后就捡到了这个镯子,当时没人看见,小人起了贪心,捡起来就跑。”
“在哪里捡的?”
“小人怕有人看见,特意跑了好几个地方,只顾着闷头跑,忘记记地方了。”
很好,该记得的记得,不该记得的一概不记得。
邢姝砚:“我再问你一遍,当时除了镯子,还捡到了什么?”
“只有镯子,真的没有其他的了,小人可以对天发誓!”
邢姝砚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天边慢慢集聚起乌云,道:“别发誓了,别一会儿下雨,再不小心把你给劈着。”
“啊?”丁腊月张大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邢姝砚懒得再和他绕弯子,起身到厨房里捡了个东西扔到他面前。
“你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