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书同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邢姝砚看着眼前神色焦急的人,眼睛眨了一下,突然滚下泪来。
她从小便不爱哭,这一下更是吓到了邢书同。
看着差点把手里托盘砸了的亲哥哥,邢姝砚赶忙扶住他,“别急别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望着犹自狐疑,还是不怎么相信的邢书同,邢姝砚又有点想笑,抬手抹掉眼泪,接过对方手里的托盘。
把托盘放在桌子上,轻轻嗅了一口,“真香啊!你吃了吗?”
待听到邢书同说他吃过后,才舀起鸡丝粥送进嘴里。
软、烂、香、滑,一口下肚,香气直接弥散到胃里,暖洋洋的,是家的味道。
两口粥下肚,眼眶不由自主又热了起来,怕邢书同看见,忙低了头,一口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
沉默的一餐吃完,刚放下碗筷,就听桌子对面的人道:“现在该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吧?”
邢姝砚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邢书同听完,笑道:“就这?”
邢姝砚瞪大眼,“这还不严重?我可是邢书同,在县衙里当值的邢书同!”
为提防隔墙有耳,她没说太明白,只重重的强调了“邢书同”三个字。
对面的人自然听的明白,勾起唇角,摸摸她的脑袋,“你是走后门进去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是秘密,后来阴差阳错被挤出户房,知道的人自然会当成谈资。至于其他的,你放心,有我。”
邢书同只告诉她让她放心,邢姝砚却不明白对方的决心,直到第二天下值回家,见两个人的房间已经对调了。
她的房间由原来的西厢房调到东厢房,而邢书同则由原来的东厢房搬到了西厢房。
光是如此也还罢了,可邢姝砚在邢书同耳垂上发现了两个黑点。
“这是什么?”
她走近细看,对方却一直在躲。
眼看躲不过,只能站住,直视对方,“没什么,只是扎了两个耳洞,娘说要用茶叶梗穿上,等长好就行了。”
邢姝砚被这个消息冲击的两眼昏花,差点站不稳,手指愣愣的抬起去摸他的耳垂。
触及到那抹温热之后,又烫手似的缩了回来。
鼻子开始酸涩,顶着一股泪意往外涌。
“哥!”她张了张嘴,无声的喊出这个字眼,随即咬着拳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邢书同的眼睛也红了,他慢慢走过去,站定,轻轻拍了拍邢姝砚的肩膀,用力露出一抹笑来,在她耳边轻唤了一声:“哥哥!”
邢姝砚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用力抱紧对方,“你不用这样的。”
邢书同用力拍了拍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直到坐到饭桌前,邢姝砚的两只眼睛还是红的像兔子一样,时不时的还抽噎一下,显然是哭的狠了。
“娘。”她带着哭腔问:“你怎么不劝劝他。”
随即又反应过来,扎耳洞的事邢书同一个人做不成,显然是有帮手的。
“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啊?”
将养的好多了的丁秀兰将女儿哭湿了的鬓发抿到耳后,又看了旁边的儿子一眼,“你们两个都是我亲生的,我一样心疼。你只道他为这个家牺牲太多,那你呢?难道你牺牲的就少了吗?”
说起这个,丁秀兰的心里像是有钢针在扎,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颤抖着手为儿子女儿各夹了一筷子菜。
“我希望你们两个一生平顺、安稳喜乐,可如果……”她用力闭了闭眼,“可如果事与愿违,我希望你们能选好自己的路,然后……踏踏实实、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丁秀兰的伤病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却不是最开始的起因。
原因有很多种,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汇入溪流的小河,把整个事情越推越远。
她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一死了之才是最好,可看着病弱却还在努力照顾自己的儿子,看着原本弱质纤纤却一头扎进男人堆里、只为把这个破碎的家缝补起来的女儿,突然间就想通了。
如果她真的离开,两个孩子所做的一切将全无意义,那才是最大的错失和遗憾。
这个家已经有了一个缺口,不能再缺了另外一块。
想通的之后的丁秀兰恢复的飞快,现在已经不需要看大夫了。
当然,为邢书同常年诊治的大夫也不能用了。
邢书同搬家的事是得到了丁秀兰首肯的,见妹妹问起这个事,便主动道:“虽说男子住东厢,但东厢房日晒严重,其实不适合养病,我早就眼馋你那屋很久了,这次正好有机会搬出来,说什么我都不会换的。”
邢姝砚知道他说的都是借口,十几年住下来没觉得难熬,偏只一日就受不了了?
只是面对至亲之人的爱护之意,反驳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望着邢书同红肿的耳垂,心疼的道:“那也不用扎耳洞嘛,多疼啊!”
邢书同抬手碰了碰耳朵,“这不是你教我们的吗?”
“啊?”邢姝砚大吃一惊,“什么时候教的,我怎么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