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姝砚没注意到自己掉了东西,跟着人群往三楼走。
直到人都看不见了,陈景行才弯下腰,把脚边的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荷包,十分不起眼。捏一捏,里面硬邦邦的,像是装着一个小瓷瓶。
“堂兄,什么东西啊?”
刚才小二专注和冯仓说话,没注意到掉东西的一幕,倒是陈景岩瞧见了,眼见陈景行把东西捡了起来,好奇的凑过来询问。
陈景行手指一张就把荷包包在了掌心,“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啊?”
陈景行没理会堂弟的追问,放下手臂,当先往三楼上走,“还走不走了?”
他们两个去的是赏月阁,也是巧了,邢姝砚一行人去的是揽月阁,正好就在赏月阁隔壁。
两个包厢紧挨着,稍有不慎都可能看错。
陈景岩乜斜着眼睛去看小二,“你不是说上面都是雅间,专供文人墨客赏月的吗?刚才那一拨也是文人墨客?”
小二被问倒,讷讷的回道:“那……那是衙门里的人,冯捕头和他一帮手下,怎么不算呢?”
陈景岩:“……”能算吗?
他挠挠下巴,盯着小二的嘴巴瞧,坏道:“你这牙口不错,要是哪天不在这里干了,去县衙门口吧,蹲在那里,专咬坏人。”
小二纳闷,“咬人?县衙门口养狗了?”
陈景岩被噎的半死,恨恨的道:“蹲在那里,当石狮子去。”
他一心要驳倒小二,也不管县衙门口的石狮子有没有这个能力了,反正就是要赢。
小二听了,不仅没恼,还喜笑颜开,“要真是那样,小的也算是吃上官家饭了,谢客官吉言!”
陈景岩气个半死,旁边的陈景行却是差点喷笑出来,连连摇头。
打发了这个专门气人的小二,陈景岩气哼哼的往椅子上一坐,抓起茶杯往嘴里灌了两口,连赏月的心思都没了。
陈景行没有安慰他,站在窗口处往外看,见果真如小二所说,是个赏月的好地方,要是再来一壶酒就更好了。
隔壁的揽月阁里都是一帮大汉,正值壮年,才坐下来,什么都没干,先要咣咣咣各干三碗。
邢姝砚看着面前两手合一起都圈不拢的酒碗,只觉得头脑发晕,早就想好的推脱的言辞怎么都说不出口。
只是说不出口也得说,总不能把这三碗真的干了。
“各位兄弟,我……”
话刚出口,肩膀上就被人重重拍了一把,是捕快陈胜。
“之前,我都做好了挨板子的准备,家里连伤药都买好了,却不想峰回路转,才半天的工夫,案子就被邢兄弟给破了,就冲这个,哥哥也得敬你,来,干!”
手中的酒碗才同邢姝砚的磕了下,脑袋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回头一看,是李林。
李林的络腮胡子炸的跟张飞似的,声音也像炸雷,“干什么干?有你什么事?”
邢姝砚咕咚咽了口唾沫,对出声解围的李林报以感激的微笑,然后又听他道:“冯捕头还没说话呢,就显出你来了?懂不懂规矩?要干也得是冯捕头带头干,是吧,冯捕头?”
冯仓咧嘴一笑,举起酒碗朝大家示意,“你们每个人都是我冯仓的兄弟,这一碗,我敬大家,干!”
“干!”众人齐声道,声音之大,楼下都能听见。
这种场合,这种情形,邢姝砚哪里能拒绝的了?
之前她真的是想的太简单了。
眼见大家都在举碗喝酒,她急的脑子都快沸腾了,左右看看,见座位后边有一盆开的茂盛的花,也顾不得许多了,眼疾手快把酒往花盆里一倒,紧跟着做出喝酒的样子,等大家放下碗后也跟着放下手中的碗。
陈胜瞅瞅她的碗,再瞅瞅她的脸,又重重拍了她肩膀一把。
“好样的,没想到你个子小小,酒量却不俗,想我刚来咱们捕班的时候,半杯就倒,这点,我实在是不如你。”
众人纷纷出言嘲笑,“那是你太怂了,才半杯的量,也好意思长个大个子?”
邢姝砚:“……”
眼见冯仓看了自己一眼,又抱起酒坛子往碗里倒酒,她就觉得浑身发毛。
那一眼可不是普通的一眼,接下来不会要专门“对付”自己的吧?
未雨绸缪,邢姝砚手伸向腰间,一摸之下大惊。
东西呢?
她专门为了酒局准备的东西呢?
越摸一颗心越凉,腰间空荡荡的,哪有荷包的影子?
没有荷包,她拿什么来起酒疹子?拿什么来推拒接下来的酒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