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说完,还不等他行动,邢姝砚已经先走到了西墙边。
西墙上有几幅画屏,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云纹挂钩,上面挂着一只竹笛,既是装饰,也供来的客人吹笛助兴。
邢姝砚上下左右打量那笛子一眼,撇撇嘴,手腕一伸就将竹笛摘了下来,看也不看,随手一扔。
要不是恰巧扔到陈景行附近被他随手接了去,怕是要摔成几截。???
扔掉了碍眼的东西,邢姝砚终于满意了,垂着脑袋往下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腰间,接着开始解腰带。
陈景岩正要出门叫人,见此情形又旋风一般刮了回来,站在邢姝砚旁边,想下手又无从下手,只能惊恐的捂住眼,对着堂兄嚷嚷:“他要干嘛?他不是想撒尿吧?”
“撒尿”这两个字未免太过不雅,陈景行皱了皱眉,“不像,你看他动作。”
陈景岩拿回手,定睛再看,见邢姝砚已经不解腰带了,而是在结腰带。
她把腰带的两头绑在一起,结了个大大的环,然后拽着这个环努力的往挂钩上挂。
偏云纹挂钩细小,腰带比它粗上许多,根本挂不上去。
看着她踮着脚不停的努力,陈景行嘴角抽搐,无奈的捂住额头,没眼再看。
陈景岩忘了要把人扔出去的事,站在一边看邢姝砚的热闹,顺便还不忘吐槽。
“堂兄,你说他这是要做什么?把自己挂在墙上?他以为自己是什么,画屏?笛子?九九消寒图?还有,醉了难道不应该倒头大睡吗?挂上墙是怎么个睡法?难道这里特别流行挂睡?”
说完,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堂兄,“要不,我们回去也可以这么试试,说不准能睡的更好呢!”
陈景行简直想糊他一巴掌,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将来可怎么考科举?
邢姝砚踮着脚努力半天,始终无果,认清了这都是挂钩的错,于是想把挂钩摘下来踢上两脚,谁想挂钩是固定在墙上的,一时半会弄不下来,只能气哼哼的踹了一脚墙面。
陈景岩吸气,“还是个暴脾气的。”
陈景行想起那天在梨花树上看到的,那时候他和小猫互动,又软又暖。再对比如今醉成烂泥暴躁清奇的情形,心中不由感慨,到底是人不可貌相。
邢姝砚告别了西墙,眯着眼睛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相中了陈景行身旁放茶水的方桌。
眼看她走到方桌边,两脚一踮就要往上跳,陈景行眼疾手快的把茶壶茶盏都拢在一起端了起来,还不等找到方把东西放下,就见邢姝砚两只眼睛一闭,团成一团,在方桌上睡着了。
这姿势简直跟家里那只喜欢在攀着花枝打秋千的猫一模一样。
听着对方均匀的小呼噜声,陈景岩看看堂兄,再看看桌子上的邢姝砚,都不知道该怎么抒发内心所想。
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这清水县真是与众不同啊!”
邢姝砚在脑海里睡的香甜无比,比在自己小床上还要强上许多,虽然耳边听到了些许嘈杂,却也没有在意。
身边的人都是壮汉,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不吵才怪了。
正想着再睡一觉的时候,外面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又高又尖,带着破音:“杀—人—了——”
“杀……杀人?”
邢姝猛的惊醒,一个翻身坐了起来,顺势往下一跳,却不曾想这是张桌子不是床。
没有估算对距离,差点两膝跪地来个亲密接触。
关键时刻,一双手稳稳的接住了她。
顺着手往前,抬眼,眼前是一个好看到近乎失真的男子。
这么近的距离!
邢姝砚不争气,两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好在酒意尚未完全消退,倒也掩饰的住。
不经意的道过谢,随即她反应了过来,起身看向对方,压眉,“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接住她的陈景行还没说话,旁边声音懒洋洋的陈景岩插话道:“问我们之前不如先问问自己,你是谁,为什么会到我们房里来?”
邢姝砚这才看清周围的布置,这里她不认识,更不是刚才宴席的揽月阁。
看看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妥,除了腰带结了个大疙瘩。
这种情况都不用问,一看就知道是谁造的孽。
邢姝砚简直想捂脸,强撑着道:“我是县衙捕快,现在出了人命,我得去看看,至于两位要的说法,我改天一定会给。”
说完,也不敢看对面两个人的脸色,扭头,转身,冲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