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行点头,环看四周,最后眼神落在了楼前的那片水面之上。
邢姝砚和他对视一眼,齐齐奔着水面而去。
八仙楼三面临水,是一个风景绝佳之地,楼前的小亭外就拴着三艘小船,专供客人泛舟游湖。
看船人道:“这小船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咱们本地人不稀罕这个,泛舟什么的还不如去城外采野果子来的有趣,倒是外地客人还可能上船转一转。”
邢姝砚盯着他,再三确认:“案发当晚真的没人动过这些船?”
看船人举起三根手指,“小的以性命发誓,真的没人动过,要是说谎就让差爷把我抓大牢里去。”
陈景行看向邢姝砚,有些泄气,“不是这里,还有哪里漏下了呢?”
邢姝砚朝他笑,指着面前的水面道:“你不是这里的人,不懂我们这里的事。我们这里下至三岁小儿,上至八十老翁,没几个不会水的。刚才看船人所说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泅水而逃。”
“泅水?”陈景行惊讶极了,看着眼前浩浩荡荡足有数亩的水面,“这么阔的水面,怎么游出去?”
“水面虽大,却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邢姝砚低头紧了紧脚上的靴子,站起身来认真的朝对方道:“有人说过‘除去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陈景行被这话震的待在原地,半晌才喃喃的重复了一遍,“除去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回过神来,却见邢姝砚在正弯着腰在湖岸边细细查看,忙也跟了上去。
邢姝砚指着其中一块地上的脚印给他看,“你看这个脚印,小而巧且轻,比一般人的脚要小上寸许,说明这人身量不高,比你……”
她细看了一下对面的陈景行,“差不多要低大半个头。”
“是个侏儒?”
“还不能确定。”邢姝砚摇头,把疑点记了下来。
两人又对着脚印看了半天,陈景行道,“这一片空地上的脚印大小一致,应是同一个人的。”
邢姝砚道:“不错,脚印清晰可辨,没有风化,时间不超过三天,这几天出入八仙楼的人我们都查过,没有身材如此瘦小之人。”
看完脚印,又往前走了不远一段路,就见两块石头的夹缝里有一抹青色。
陈景行以为那是一片落下来的树叶,邢姝砚却看得清楚,那哪里是什么树叶,根本就是一缕布条。
布条约摸手指长短,边缘粗糙,是从整块布料上撕下来的。
两人把布料小心收好,又沿着湖边找了一圈,再没找到其他。
冯仓那里,出去查访的捕快们已经回来了。
陈胜跑的额头冒汗,看着大伙语气快速的道:“张员外的随从指认,当时确有一个青衣小厮模样的人跟在他们后面,他们以为是跟张员外一起进来的刘员外的人,便没有在意。属下又亲自去刘家问过,他家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边一片沉寂。
半晌,一个声音开口,“那么多随从,就没有一个人认出这人是谁吗?”
陈胜摇头,看向主位上的冯仓,“捕头,要找画师来画像吗?”
现在是下午申时,太阳已经偏西了,离宋县令给的三天时间只剩下几个时辰。
他们一大帮人查来查去,却连贼人的影子都摸不到,如此,还说什么捉拿凶手?
“究竟是谁?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李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呯的一声巨响。
冯仓没有苛责他,自顾自的拧眉苦思,半晌才道:“叫画师来吧。”
哪怕今天案子破不了,也还得继续往下查,总不能摆烂,最多打完板子后多敷些伤药。
邢姝砚仿佛没听见大家泄气的声音,伸手掏出从石缝里找出来的那缕布条,放在鼻前细嗅。
上面有泥土的气味,有水的腥味,有一丝甜味,还有一丝桂花的香味。
她眼睛猛的睁开,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