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也有资质高低之分,若是本身这副肉身就似器物般承载灵力,便几乎不会让人探到其修为,除非是他的主人。况且,能让执魔主用霜葬印来寻的炉鼎,定然不一般。”
言观野徐徐道出自己心中所想,眉眼间染上愁绪,她忧心道:“只是不知,决明会不会受牵连。”
此话一出,苍术那股子刚掀起来的好奇心也沉了下来,这样看来,凶多吉少啊。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辛决明挥剑的身影纵然飞快,但看得出来吃力二字,苍术心中的愧疚更甚。
若不是自己要结识离渊,师姐也不会多番涉险,落得一身的伤。
他总是给别人带来麻烦。
巨大的殷红霜花法印高悬于空,上千猛烈的光柱从法印中射/出,辛决明被震得胸腔钝痛不已,喉里的血翻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她甩出往生剑抵挡攻击的同时,一把掏出块大红木头砸了上去。
那木头在被扔出瞬间炸出庞大实体,红光四溢,与上千道光柱碰撞霎那间爆出灼热光芒与裂天声响。
法印的攻击勉强被挡住,离渊抓准时机,把挡在身前的辛决明往后一拉,左手惊现一条红色兽骨长鞭,长鞭上的白色黏液丝丝缕缕,很是显眼。
一鞭愤愤扬出,鞭尾触及法印的正中心之际,那随之甩出的白色黏液被霜葬印一滴不漏地吸入,法印悬空弹跳几分,巨硕无比的法印光柱竟是被抽散了开来。
这一鞭让远处的言观野怔愣片刻,看向离渊的目光探寻意味更甚,她口中无意识喃喃道:“断骨鞭,执魔主居然连这个都给了他。”
她属实是没想到,离渊会有沾染执魔主骨血气息的断骨鞭,想来先前不展露,是担心暴露身份。
断骨鞭,乃是用魔域一位化神巅峰强者与一巨兽/交/合炼化而成,取二者紧密相连时的兽骨人骨熔炼,巨兽有执魔主的一血兽印,因而这断骨鞭也与众不同在此。
不仅威力无穷,有一鞭断修士经骨之说,更是癖好异常。
霜葬印与断骨鞭皆是不好招惹的魔物,但若是真的让它们一较高低,那定然是断骨鞭更胜一筹。只是,断骨鞭不在执魔主手中,就怕也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言观野手中帕子紧了又松,思来想去,仍是不明白,区区一个男宠竟然可以得到执魔主如此留恋,私藏的男宠不下百位,但是为何连断骨鞭都可以赏玩般给了离渊。
她不是不知道,魔域的法宝不少,可执魔主的骨血却是魔域修士人人求而不得之物。
“这离渊,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有何不同。”
言观野的这句话声音实在是太轻,苍术一个字都没有听见,注意力全在远处的打斗上。
刺耳的鞭声经久不停,执鞭人怒容满面,一鞭接着一鞭的狠厉抽打出去,百鞭之上,往生巨剑与焚丹剑齐齐鸣空砍下,霜葬印骤然碎裂于空,骇人的攻击冲出,血水潋滟滴落,将那一身邪气横生的脸衬得更加幽美。
离渊脱力跪下,断骨鞭“嗖”的一声钻入他的身下,藏入那处不可言说的地方,搅他喉间的喘息几乎要抑制不住。
虚空中,小小的一枚法印赫然傲立,辛决明眸色一亮,强撑着全身被魔气腐蚀的痛楚,十指飞快结出笼阵将其拿下。
血雾喷洒间,言观野及时解开了禁制,苍术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师姐!”
早在往生落回掌心之前,苍术稳稳接住后退而来的人。辛决明捂住胸口,咳出两口血来。
那霜葬印上的魔气磅礴,她的笼阵几乎困不住那一枚小小的法印。可霜葬印何等难得,数年难遇,之前她曾在藏典阁中看到过这印,尝试了不下千次也难以摸清其中窍门。
霜葬印认主,断然不会听她驱使,但若是此次,她能镜像出这霜葬印,哪怕遇上魔域的修士,她也有机会以魔制魔,迎上一击。
“决明!”
言观野冲来,掌心凝出灵力为其疗伤,她将辛决明接过来,道:“师弟,你去看看离渊公子吧。”
不管如何,离渊此人,她们断然不能招惹,魔域的修士心狠手辣,修为也非她们能匹敌,而且目前看这离渊对他们不咸不淡的态度,已经是最好不过了。
苍术忙不迭点头,去将离渊扶到一旁。身体内插着的东西一寸一寸转着,离渊无比清晰感受到那条他厌恶至极的断骨鞭正在飞速为他疗愈伤口,甚至是浑身上下的经脉。
他垂着漆眸,眼中的怒意溢出眼角,一直未用这断骨鞭便是痛恨于此,可若是在入口处便被霜葬印抓回去,只怕再没有出来的机会。
那人早料到了自己会来人界寻尸,所以在人界入口放了这霜葬印。霜葬印被破,他必须尽快找到尸体。出来还不到一日,身上的异样已经几近将他折磨疯了。
偏偏那人还给他上了锁……
离渊终究是紧紧闭上眼,压下满心的无奈。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适才的巨响只不过是黄粱梦一场。但漫天的血雾着实惊人,在血雾之中,隐隐还有夹杂着白色的雾气,正在缓慢地靠近他们。
静默中,思量许久,苍术试探性地出声道:“离渊兄,你……还好吧。”
那满身伤痕消失得堪称疾速,没一会儿,离渊睁开眼,一如既往地懒洋洋起身,道:“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