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往左右看了一眼，左边是便利店，收银员在低头玩手机，右边是街口，没几个人，他重新看着许羡安，“人多。”

不是“不行”，是“人多”。这两个字在许羡安理解里的意思就是，如果没有这么多人，就可以了。

“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乐意没动，许羡安也没等他回答，伸出手碰了碰乐意的下巴，手掌慢慢贴上去，从下巴滑到脸颊，拇指蹭过颧骨。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乐意的嘴唇上，乐意没有躲，许羡安的呼吸有点乱，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嘴唇贴得更近了一点。

乐意的眼睛是闭着的，他能感觉到，他把手掌往乐意脑后移了一点，指尖插进他发尾的头发里。

乐意的呼吸乱了一瞬，很短，他舍不得放开。

嘴唇从乐意的嘴角滑过去，蹭着下唇的边缘，又回到中间，然后他退开一点，看了看，又凑回去轻吻了一下。

“好了。”他的额头抵着乐意的额头，“剪头发之前亲一下，一会儿剪完了，就好像重新认识你一次。”

乐意睁开眼看着他，“进去了。”

理发师是个年轻男人，围着黑色围裙，他看了看乐意的头发，问怎么剪。

“短一点，”乐意说，“不遮眼睛。”

理发师点了点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比划了一下长度，“这个位置行不行？长碎盖，不会太短，也不会挡眼睛。”

乐意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许羡安。许羡安坐在后面的沙发上，背挺得直直的，像个等家长开家长会的小孩。他见乐意看他，连忙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同意理发师的方案，还是在表达别的什么。

“行。”乐意说。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起来，碎发一缕一缕地落下来。

许羡安看着乐意的头发一点一点变短，他本来就觉得乐意好看，现在更好看了。不是那种精致的，需要头发修饰的好看，是什么都不用遮的好看。

理发师最后用推子修了修鬓角，然后拿掉围布，用刷子扫了扫乐意的脖子和衣领，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理发师问。

“可以。”

乐意站起身，看了眼镜子，头发短了很多，但又不是那种板正的短，是带着一点层次的碎盖。

他转过身，许羡安走到他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好看，绒绒，你剪完头发更好看了，像换了一个人。”

乐意说：“还是我。”

许羡安说：“还是你，但是是新的你。”

他们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街上的车多了起来。

许羡安走在乐意旁边，一直在看乐意，看他的侧脸，看他露出来的耳朵。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许羡安停下来，“绒绒。”

乐意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上去坐坐？”许羡安说，“就坐一会儿。”

乐意没说话，往小区里走了。

许羡安快步跟上去，嘴角压都压不住。

进了门，许羡安从鞋柜里拿出那双蓝色拖鞋，放在乐意脚边。

“新的，没人穿过。”他说，像是在兑现一个承诺。

乐意换好鞋，走进客厅。茶几上摆着两个果盘，一盘车厘子，一盘草莓，旁边还有两盒酸奶，许羡安跟在他后面，“你坐，我给你倒水。”

“不喝。”乐意说，在沙发上坐下来。

许羡安还是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乐意面前，他在旁边坐下来，两人中间有一个靠垫，他看了乐意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把那个靠垫拿走，丢到地上。

他往那边挪了挪，两个人挨得更近了。

“绒绒。”许羡安叫他。

“嗯。”

“我有个东西给你。”

乐意转头看他，许羡安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白色的，递到乐意面前。

乐意看了一眼，是苹果手机的盒子。

“你手机不是老是没电吗？”许羡安说，“而且你那个太旧了，我看你充电的时候要找一个特别的角度才能充进去，有时候打着电话就关机了，这个电池好，拍照也特别好看。”

乐意没接，他看着那个盒子看了两秒，又看许羡安。

许羡安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送你。”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是同一款，屏幕亮着，“绒绒，这也算情侣款的。”

乐意看着他手机的屏幕，壁纸是那张山上的合照，他戴着花环，许羡安靠在他肩上，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两个人脸上。

他伸手，把盒子接了过来。

许羡安笑了，说：“绒绒，你以后就用这个手机，别关机，别不接我电话，别让我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