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坐回椅子上,有点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徐星野这次也是诱饵,是站在最前面的人之一。
他不像韩望舒那样是特战队员,也没有经过系统训练,让他暴露在变异兽化人的攻击范围内,任何人都不会放心。
护甲就算不能帮他杀敌,但至少能帮他保命。
随后,老K又给沈青禾打了个电话。沈青禾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仪器嘀嘀的响声,她应该在实验室。
“韩望舒那边的抑制剂还有多少?”
“够用一个月,怎么了?”
“把量补足,能给他多少就多少。”老K说,“这次的行动韩望舒必定会兽化。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必须让他一直保持清醒状态,不能出岔子。”
沈青禾双眼闪过一道寒光。
“明白了。”
电话挂了。
老K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眼睛。办公桌上摊着望归村线的地图,上面已经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是参谋部根据那些兽化人的分布而选定的几个辅助伏击点。
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走廊里还有很多人在走动。
两天后,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八十一套护甲从研发中心运出来,装在六个金属箱里,由军用卡车护送,连夜送到了集结地。
徐星河亲自跟车,拄着拐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士兵们把箱子一个一个搬下车。
他的腿还没好利索,但站在那里的腰板挺得很直。
老K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套护甲,拎在手里掂了掂,比上一版轻了不少,关节部位的芳纶纤维换了一种更厚实的材料,摸上去手感完全不一样。
“这套我带走。”他对徐星河说。
徐星河点了点头。
“这边事多,我没法亲自送过去,麻烦了。告诉那臭小子小心点儿,别把自己弄得到处是伤,这事儿我可还瞒着爸妈呢。”
沈青禾是下午把抑制剂送来的。
她开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后备箱里放着一个小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瓶药,其中两瓶的包装和其他的不同。
“这个,未免也太多了……”韩望舒瞪大眼。
“对啊大嫂,这药虽好,可也不能当饭吃吧?”徐星野跟了个腔,却被沈青禾白了一眼。
“有备无患。”沈青禾耐心对韩望舒解释,“这可不是什么随便在街边药房就能买到的药,多备些准没错。”
“而且我为这次任务专门调配了临时抑制剂。这两瓶每瓶里面只有六颗,全带上。”沈青禾对韩望舒交代道,“按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原本的最大剂量是三颗,如果到时候你实在觉得压不住,最多一次吃四颗也没问题,两次间隔时间最少要在半小时以上。”
沈青禾转头对着徐星野,“你也给我记清楚。”
徐星野浑身上下一激灵:“保证刻到骨子里!”
沈青禾走后没一会儿,老K又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肩上挎着一个黑色背包。
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是望归村线的地图,上面标满了红点和蓝点。
“地方定了。望归村线,就是你说的那趟旧火车。”老K在屏幕上指了指,“火车从临海站出发,终点是望归村站,全程八个半小时。你们在第三节车厢靠窗的位置。整趟列车除了你们两个,剩下的都是我们的人。”
他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调出几张照片。
“伪装成乘客的特战队员总共八十人。分布在各个车厢,每个车厢都有带队的人。他们不会跟你们有直接接触,但全程在你们周围。”
徐星野看着那些照片,有穿着高中校服的年轻男孩儿,有拖着行李箱的中年人,有抱着假婴儿的年轻女人。每个人看上去都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消息我们已经通过暗线放出去了。”老K说,“定向放给蓝盾的激进派成员。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们两个会在本周六,秘密登上这趟火车,回望归村看望徐老爷子。时间、路线、目的都符合常理,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怀疑。”
徐星野点了点头。
随后老K又调出一张火车结构图,每一个车厢的内部布局都标得很清楚。
“火车已经改装过。关键车厢加装了防弹板,车窗全部换成了防弹玻璃。狙击点位预设在这里、这里和这里——”他用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沿途山区我们埋伏了大量狙击手和支援小队,一旦有兽化人想要从火车上逃脱,他们会直接击毙。”
他的手指移到了地图上的一片灰色区域。
“这一段是山区,没有任何居民,只有铁路穿过。是最好的处理地点。”
徐星野和韩望舒安静地听着。
老K把平板放下,看着他们两个人。
“你们身上会携带定位器和生命体征监测装置,方便我们实时了解你们的位置和身体状况。一旦出现异常,支援会在五分钟内赶到。”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火车票放在桌上。
“周六晚上八点半,从临海站上车,就跟普通旅客一样。”
最后,老K拿起黑色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轻薄护甲。
深灰色的,哑光涂层,胸前刻着篆体的“徐”字,递给徐星野。
老K对他说:“这次要参与行动,你必须穿上护甲。你要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非同一般,护甲能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徐星野接过护甲,低头看了一会儿。护甲比他想象的要轻,摸上去凉凉的,表面有一种细密的颗粒感。
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个“徐”字,没说话。
“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韩望舒问。
老K摇了摇头,“就这些了。”
“那,周六见。”他说。
“好的,周六见”韩望舒认真的看向老K,“这次,让他们全留下。”
“是,全留下。”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星野把护甲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路灯还没亮,巷子里有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经过,很快又跑远了。
韩望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了一眼。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在了窗台上,竖着耳朵,尾巴卷着,眯着眼睛看他们两个。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终于亮了,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暖黄色。
他们,即将踏上一条危险的回家路。
“怕吗?”韩望舒侧头看向徐星野,眼眸中透着微光。
“怕他个球,放马过来!”徐星野挑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