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公主,是什么样子的呢?
无忧无虑,整日里,最操心的事,不过是今日穿哪一件衣裳,戴什么样的首饰。
最多也只是在和五公主斗了嘴,吵不过气得回瑶光殿哭一场,哭完了就没事了。
至于规矩?
七公主乃陛下、元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一手带出来的,最是端方知礼不过,哪里会坏什么规矩?
可自太子殿下和陈家人出事之后,公主就变了。
变得思虑重重,变得不爱笑,变得谨慎小心。
不过是敬酒,便是驸马没有出面,那又如何呢?
陈嬷嬷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眼眶,佟语盈眼睫颤了颤,没有接话。
四司宫女们也进得内室,五人一道服侍佟语盈解了头上沉重的发冠,摘了身上的配饰,换下大红繁复却沉甸甸的婚服。
半月时间里,将军府正院,正房的西梢间被开辟了出来,单独作为一间净室,里头正中间的位置还挖空做了一方浴池。
佟语盈打量了一眼,发现这西梢间的浴池和她瑶光殿的池子比起来也不差什么。想到邹暮云那日在她的池子里泡过,事后也将她抱去清洗,她便了然。
脸有些滚烫,她浸在水里,让温水带走身上的最后一丝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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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暮云大抵是大楚婚礼上,敬酒最快的一个新郎了,在勋贵人家里。几乎是走了一个过程,两刻钟不到,满堂宾客就已全数敬过。
他站在最前两排桌案的过道上,客客气气的,却在拱手告辞。
武将们方才和皇子们斗过酒,此时酒气上涌,比方才还闹腾,一个个嘻嘻哈哈的,纷纷离席上前拉住他,不肯给他走。
“新郎怎么才敬了一轮酒就要走?来来来,再喝一轮。”
“就是就是,快,给我们的邹小将军再上一坛酒。”
“对对对,不喝光一坛酒,就不用回后院哈哈哈。”
“……”
起哄着,笑闹着,这群人索性没彻底醉昏了头,再如何吵闹,也没敢将后院里的新娘挂在嘴边,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这是都还记得,今日的新娘,可是前院这些皇子们的皇妹,还是陛下的掌上明珠——甚至说眼珠子也不为过。
他们今晚嘴里若敢吐出一句冒犯公主的话,不说这条命,舌头就先不要了。
邹暮云面上没说什么,眉宇间却有些焦躁起来。
公主情毒犯了,她再能忍,也定然很难受。
他才要拱手赔笑,让这群袍泽放过自己,肩上就搭了一双手。
他偏头一看,见是晋王,便朝他笑了笑。
佟盛斌温声:“妹夫回后院去罢,莫让云嘉久等。”
说完,他看向这群武将:“方才拼酒,本王还未尽兴,诸位不若陪本王再来一轮?”
一直作壁上观的文官和公子哥儿们脸色终于变了。
储君之位空悬,晋王殿下可是最有希望被封太子的人选,他如今脸都喝红了,可不能出事。
于是,他们也纷纷开口,拦住还要缠着邹暮云的那群武将们。
邹暮云得以脱身,便飞快地离开了外院。
等走到拐角,环顾一圈见无人之后,他便运了轻功,飞快地朝后院掠去。
此时婚房内,佟语盈才在宫人们的伺候下,从浴池里起身。
司妆和司墨守在门外,见到邹暮云这么快回来,皆愣了愣。
很快,她们回过神来,在邹暮云快走到她们身前一步时福了福身:“驸马。”
“公主如何了?”邹暮云让她们起身,轻声开口问道。
司妆和司墨如实回答。
公主跟他要了清心丸,却还未服用?
邹暮云诧异,不过他没说什么,只伸手将门推开。
司妆和司墨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犹豫,但很默契地什么也没说。
公主虽然在沐浴,但她和驸马已经成了婚,且早有过肌肤之亲,想来也无妨。
更何况,公主情毒已经发作,却不服用清心丸,想来可难受得紧。司妆垂眸,掩住了内里的担忧。
司墨拍了拍她的手,在她抬起头时,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邹暮云心里并不如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
且他方才被灌了不少酒,虽不至于让他醉倒,但这股酒意也在慢慢往上涌。
尤其推开门,耳力过人的他,捕捉到来自净室的水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喉结不由得滚了滚。